馮厲冷聲道:「我說過,再讓我看見你和他混在一起,我就讓他魂飛魄散。」
語畢,不等江落反應,馮厲便輕輕碰了碰東南方位的碗,「巽風。」
碗中的水輕輕晃了晃,與此同時,桌上陡然升起了一股風。風迅猛,在木質的桌上劃出了數道刀割似的口子,毫不留情襲向紙人。
紙人原地不動,但風還沒靠近紙人身邊便猛得消失得無影無蹤。
馮厲慢慢道:「有些耐。」
但對方既然是池尤的鬼魂,馮厲倒也早有預料。
他又碰了碰西南與東北兩個方位的碗,這兩個方位象徵著坤地與艮山。
只見桌突然變得凹凸起伏了起來,一座座形似高山的突起驟然拔高,幾乎讓紙人沒有落腳之地。
紙人輕輕跺了跺左腳,所有的高峰倏地被震碎,不止高峰被震碎,西南、東北的兩個碗也被震碎了,清水瞬間流淌了一地。
祠堂之中寂靜無聲。
陳皮頭快埋在了胸前,心中暗暗叫苦。他這麼歲數了還得遭上這麼一回罪,天師與人鬥法,結果卻鬥輸了,這是誰都看到的嗎?
尤其馮厲這個男人睚眥必報,惹誰也不惹他啊。
馮厲看著一桌狼藉,神色卻沒什麼變化,而是將正北位的白瓷碗放倒,道:「坎水。」
坎水屬陽,五行為水,水上加水,又陰陽相剋,甫一齣現便來勢洶洶,兇猛地要將紙人淹沒絞碎。
紙人也確實被水淹沒了。
陳皮鬆了口氣,偷偷擦了擦頭上的汗,喜氣洋洋道:「天師不愧為天師,一齣手這邪祟就翻不出五指山了。」
江落卻沒有像陳皮這樣這麼快地就放下了心,如果真的是池尤附在了紙人的身上,怎麼可這麼輕鬆就被對付過去?
他緊緊盯著如海水般波濤洶湧的桌,正當眾人都放下了心時,一道破水聲驟起,紙人竟然從水中突破了出來,且一舉衝出了八卦陣的範圍,直直朝著江落的方向迎衝去!
江落反應迅速地往後一退,腰間卻突然多出來了另外一隻手,這隻手將他攬住,往左後一扯,嘴中關心道:「師弟小心。」
江落本來穩穩地躲開,因為這不知好心人的多此一舉,他反而身形不穩,差點兒摔倒。還好他下意識握住這位師兄的手臂站直,這暗虧說又不說,江落只憋屈道謝:「謝謝。」
「不用,」不知好心人朝他露出一個,而後看向地上,「馮生已經將紙片人收服了。」
江落一愣,扭頭看向紙片人。只見紙片人已經被一隻毛筆貫穿定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馮厲拿著手帕擦著手,江落身後的弟子感嘆道:「馮生可真是厲害,無什麼樣的妖魔鬼怪,到馮生的手也撐不過片刻的功夫。」
江落隱隱覺得不對勁,「附身在紙片人上的東西呢?」
「死了吧,」弟子了,看著被溼水浸透得快要泡爛的紙片人,「剛剛馮生的那一擊快如閃電,只要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死了。」
江落心道,那就肯定出現意外了。
他絕對不相信池尤這麼輕易的死了。
「師弟好像很關心那個邪祟一樣,」身後人的聲音斷了江落的思緒,年輕弟子好奇地問,「那個邪祟和師弟有什麼關係嗎?」
天師府的人都這麼八卦嗎?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江落很快便順水推舟的道:「……確實有些關係。」
他恨不得告訴全世界的人他和池尤的「愛情」,讓所有人都在池尤想殺他的時候站在他的身邊。江落熟練地眼尾一壓,愁緒沉沉道:「他是我喜歡的人。」
弟子看著他,將他微抿的紅潤唇角,半垂的薄薄眼簾納入眼底,他了,「啊,是這樣啊。」
「你不要傷心,」弟子壓低聲音安慰,「否則,他一定……」
他的嘴角不著痕跡地挑起,語氣輕輕揚起,「很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