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在?心裡痛罵了池尤幾句,池尤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惡鬼屈膝躺在?床頭,抬手揉了揉鼻樑,覺得?有些奇怪。
剛剛在?罵他?的江落心虛,從被子裡抬起身,「怎麼了?」
惡鬼對他?的關?心很受用,「沒事。」
江落咳了咳嗓子,「那我睡覺了。」
他?忽略池尤暗示的眼神,閉著眼睛醞釀睡意。在?半睡半醒的時候,江落突然感覺到有一?雙手在?擺弄自己的身體。
手指冰冷,蛇似地攀上?了江落的脊背。
毫無疑問是?池尤的手。
江落一?瞬間清醒了過來,但並沒有睜開眼。保持著平穩的呼吸,想?要看一?看池尤想?幹什麼。
池尤的動作很慢,江落甚至覺得?他?有些愉悅的享受。他?緩緩讓江落從背對著他?的姿勢轉了一?圈,和他?面對了面。
江落在?心裡挑了挑眉。
下一?瞬,江落的腦袋就被抬起,放在?了池尤的胸膛上?。池尤握住江落的手,將江落的姿勢調整成主動似的投懷送抱。
江落突然對之前看到的那張照片有了新的想?法。
原來不是?他?主動黏在?池尤身上?,而是?池尤「陷害」他??
江落正思?索著是?現在?翻臉還是?再等一?等,他?的嘴唇突然就被池尤撬開。惡鬼像是?巡視自己領地一?般強硬地闖入,又好像飢渴了許久的旅人一?般貪婪。江落的舌頭被惡鬼纏著交舞,濃烈的情/欲在?短短一?瞬間就迅速席捲了江落。
有欲/望從舌尖開始復甦,這一?場好像夾雜著火焰和刀槍的激烈的吻在?良久後才結束。惡鬼戀戀不捨地從江落唇內退開,一?抹晶瑩拉成了絲,從江落的唇邊落到了池尤的胸膛上?。
江落的呼吸有些不穩,他?的臉上?碾上?了炙熱的紅意。
緊接著,江落就隔著眼皮,感受到了手機拍攝時的閃光燈。
剛剛那點意動全部變成了冷笑,江落咬牙切齒地想?,好啊,原來你是?用這種?方法來拍我醜照的啊。
原來口水是?這個玩意啊。
江落拳頭都發癢的時候,他?告訴自己要忍住。
呵呵,他?一?定要找個好機會,好好報復回去。
——等他?好了的。
一?覺睡到天亮,第二?天,眾人就準備好行李離開了大昭寺。
宿命人暴露出真正目的並且死亡之後,玄學界上?層就陷入了混亂之中?。科研局趁機插了不少?手,準備趁這個機會將玄學界徹底掌控在?國家手裡。
說?實在?的,江落他?們其實很忙,需要做的東西有很多。尤其江落還有一?個全國大學生競賽第一?名的名號,他?是?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能做的事情更多,有些事也只有他?能去做。
他?們能有三天假期在?大昭寺休生養息,都是?因為有人重?傷和打敗宿命人的原因,上?頭才好不容易批了三天假讓他?們好好休息,三天一?到,他?們立刻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當中?。
江落忙到別說?和池尤一?起請朋友們吃飯了,他?連睡覺都在?科研局打地鋪睡了。
他?忙的時候,池尤也在?忙著讓自己恢復。這一?忙就忙了整整半個月,等到手裡的事情逐漸成型之後,黑無常帶來了一?個好訊息,他?終於找到了滕畢的殘魂。
滕畢死了兩次,靈魂已經不全,黑無常找來的殘魂甚至虛弱到惡鬼也不屑於吞噬。但當看到黑無常手裡那一?撮幽藍火光一?般的殘魂之後,江落卻還是?激動得?無以復加。
陸有一?更是?感動得?哽咽不止。
滕畢的殘魂被放在?他?的大刀中?溫養。陸有一?反覆地撫摸著黑色的大刀,他?太高興了,高興得?甚至手足無措,「死鬼,你可要好好恢復啊,恢復了之後,我們就去龍眼裡找你的身體,然後咱們繼續吃吃喝喝打遊戲啊……」
他?突然傻樂起來,「蹭」地站起身道:「今晚我請客,你們隨便點!」
葛祝頓時眼睛一?亮,瘋狂地給他?鼓著掌,「好好好!」
辦公室裡頓時熱鬧了起來,正當人人排隊打趣陸有一?的時候,葉尋忽然左右看了一?下,「江落人呢?」
某地監獄門前。
惡鬼慢條斯理地從監獄中?走了出來。
他?一?身昂貴的黑色西裝,修身、筆挺,極具魅力。鋥亮的皮鞋聲清脆,好整以暇的帶著幾分邪氣。
獄警好像沒有看到他?,來往探監的人也並沒有看到他?。惡鬼步伐緩慢,他?摘下手上?染血的白色手套,蒼白的臉上?勾勒出一?個帶著血腥味的笑。
監獄門前長長的屋簷投下斜斜的陰影,打在?惡鬼的眉眼之間,將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個色塊。惡鬼的笑容在?扭曲的陰影之中?,令人感到渾身涼意從骨頭裡泛起。
他?將髒了的手套扔到了一?旁,還沒往前走兩步,卻突然一?頓。
惡鬼忙碌了半個月的情人正靠在?監獄門前的一?顆樹幹上?。他?微微低著頭,黑色長髮披散在?身前,纖長的手指散漫的夾著煙,一?口一?口地送入殷紅的嘴唇中?。時不時往監獄門前瞥過來的一?眼,都帶著風流勾人卻英氣瀟灑的矛盾味道。
他?穿著利落的工裝服,踩著靴子,像個妖孽,也可以像個戰士。
樹影晃動,光斑在?他?身上?閃爍,江落動作懶洋洋,明顯是?在?等人。
惡鬼朝他?走去,很快來到了樹下。江落直起身掐滅煙,揚了揚下巴,「走吧,我開車來了。」
兩個同樣惹人注目的男人,並肩往路邊的二?手車走去。
江落沒有問池尤為什麼在?這裡,因為不用問,他?也知道池尤是?為了監獄中?的池家人而來。
池尤從來和「善良」、「大方」這些詞不搭邊,一?直以來他?想?要毀掉詛咒的目的,就是?為了向池家旁系報仇。
而現在?,他?終於做完想?要做的事情了。
這條路上?的人很少?,但有個路邊攤正在?賣冰棒和西瓜。江落買了兩瓶冰水扔給池尤一?瓶,池尤接過,忽然悶笑一?聲,「你會成為我的共犯嗎?」
江落是?科研局的人,而他?殺了監獄裡的池家旁系,明顯觸犯了人類社會中?的法律。
江落聽懂了這個意思?,但卻對他?的這句問話嗤之以鼻,「你應該知道,人類的法律只對人類有用。」
頓了頓,他?又說?道:「比起做你的共犯,我對成為你的死對頭更感興趣。」
「當然了,」江落餘光挑起,掃過池尤,「如果你想?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事,我也會勉強做你一?回共犯。」
惡鬼無聲笑了。
江落喝了口冰水,被水溼潤過的嘴唇翹起故意為之的迷人弧度,「池尤,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
惡鬼挑眉,「什麼?」
江落踢了下腳前的石子,石子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了雜草地裡,「我是?你的什麼?」
「是?你的宿敵,對手,情人,還是?你說?的共犯、你佈滿惡意的世界中?唯一?的一?個同類?」他?慢悠悠地問道。
惡鬼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江落身後抬手,骨節分明卻泛著青色的手掌從江落的頭皮之中?穿過,激起頭皮的陣陣戰慄。
惡鬼從胸前口袋中?抽出一?根白色的髮帶,他?攏起江落的長髮,用束帶纏起利落帥氣的高馬尾。
江落是?主動來找池尤的,他?沒有通知池尤。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池尤竟然會隨身帶一?根給他?的髮帶。
惡鬼道:「你擔任著所有的身份。」
他?的手指從白色束髮帶上?落下。
在?遇到江落以前。
池尤沒有同類,沒有對手,沒有情人。
他?獨自一?人,興奮激動於這個世界的黑暗面,又對這樣一?成不變的黑暗感到無比的乏味厭倦。
然後江落出現了。
他?的心臟開始跳動,整個世界突然變得?精彩。他?想?要拉著江落墜入地獄,但是?江落並不願意。
所以,惡鬼甘願被套上?了繩子,勉強從地獄裡拔.出來一?點,陪他?活在?了人世間。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