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這個案子,有可能不是人類所為?」
看了他一眼,索菲也同樣皺起了眉頭。
「有這個可能。」卡修點了點頭,腳下一邊踱步,一邊用手縷著凌亂的頭髮說到:「據我所知,卡爾瑪手記中一共記載了十七種以人類為食的怪物,七種惡魔,還有三種食人鬼,它們全部以人類為食,這個案子的兇手也很有可能是它們中的一個,但現在資料還太少了,沒辦法判斷,不過咱們至少要有這個準備才行。」
卡修說完之後,索菲也很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確實,這種事情還是早做準備的好,畢竟鬼怪和人類的區別太大了,如果兇手是人類,那麼他們兩個遇到危險的可能性會非常低,但如果是鬼怪作祟的話,那麼就隨時都可能出現致命的險情,因此必須要提早有個心理準備才行,否則一旦出現意外,他們的一條小命可經受不了措手不及這四個字。
簡單的分析過後,兩人隨後又討論了一遍案情,同時將卷宗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基本上將上面的資料和報告都記在了腦子裡,因為一旦調查開始,無論將要對付的是連環殺人犯或者鬼怪,兩人都必須面對一個分秒必爭的局面,到時候就沒有時間在來翻閱卷宗了,前期的準備工作越充足,辦案時遇到的意外也就會越少,卡修和索菲這種老手都明白這一點。
因此很快,幾個小時的時間就在他們緊鑼密鼓的準備中過去,等到天色大亮時,兩人已經一同離開了國際安全域性總部,開車行駛在了路上。
「先從哪裡開始調查?」開著車的索菲問到。
「先去停屍房,過了這麼長時間現場應該早被破壞的差不多了,晚去幾個小時也無所謂。」
對於卡修的安排索菲並沒有疑義,因此就直接開車前往了九具屍體所在的停屍房。
停屍房的位置在一家研究所的地下室中,這家研究所是政府專門建立的特殊部門,並不對外開放,用途是負責幫助警察檢驗屍體跟獲取證據。
沒用多長時間兩人就驅車來到了研究所,手拿國際安全域性證件的他們自然是一路暢通無阻的直接進入了停屍房,因為是一起惡性連環殺人案,而且受害人眾多,因此研究所專門空出了一整間停屍房來擺放九具屍體,這樣的做法到是十分方面卡修他們調查。
「哈……」
來到停屍房之內,索菲下意識的張開小嘴撥出了一口哈氣,白霧一樣的哈氣被撥出後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消失,因為要防止屍體腐爛,所以停屍房的溫度要比外面低上許多,剛剛下車的索菲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
而看到這一幕,卡修直接將外衣脫下來披在了她的肩上,同時將一分記錄交給了她,作為這些後才獨自邁步來到了眾多屍體中央。
「第一個死者是哪一具?」
「左手邊第一張床上的就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記錄,索菲很快說到。
卡修聽到後迅速來到了屍體旁邊,帶上一副膠皮手套後,一把將蓋在屍體上的白單掀開。
剎那間一具已經完全沒有血色的屍體出現在了兩人眼前,因為在停屍房裡放了將近一個月,這具屍體身上已經出現了一曾薄薄的冰霜,讓整具屍體看起來都彷彿被冷凍了一般,實際上也確實如此,為了能保持原樣,這間停屍房基本上就等於一個巨大的冰櫃。
而向屍體身上看去,則會看到一條從胸腔開始一直蔓延到小腹的巨大傷口!這條傷口的長度接近三十釐米,幾乎將屍體的身子從左到右一分為二!即便已經被冷凍了一個月,而且身體內的血液也早在死亡時流乾,但這條傷口看起來依然讓人感覺觸目驚心,當然,這是卡修的比喻,在索菲眼裡這條傷口就應該用另人作嘔來形容了。
在被這條巨大傷口吸引了一瞬間的注意力之後,卡修很快便回過神來,他將視線從傷口上移開,轉而放在了屍體的臉上。
根據資料上記載,案件的第一位死者是個流浪漢,男,年齡五十二歲,而通過觀察,卡修覺得警察們終於對了一回,這一點很好辨認,無論是他那幾個月都沒有梳理過的頭髮,還是完全在自由生長的鬍鬚都說明死者確實是個流浪漢不假,不過卡修注意的卻並不是這一點,他一直在看著死者的表情,眼睛動也不動,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過了好半天之後,才對已經來到身邊的索菲說了一句:
「表情很安詳啊……」
「什、什麼?」聽到他這沒有來由的一句話,索菲瞪大了眼睛,同時忍不住看了看屍體,但無論怎麼看,那條巨大的傷口都難以逃出她的視線,這樣的傷口如果是死後留下的,也許還好一點,可如果是在死前留下的話,索菲實在難以想象死者將經歷什麼樣的感受,可無論怎樣,無論這條傷口是生前還是死後留下的,這種死相都不應該用‘安詳’來形容吧!這也太不貼切了!
「你、你什麼意思?」看了半天,索菲終於忍不住問到,她發現自己實在跟不上卡修的思路。
而卡修則沒有回答,直接伸出雙手按在了傷口上,然後說到:「仔細看他身體的顏色,體內的全部血液都已經流乾了,人死之後是不可能流出這麼多血的,也就是說這條傷口是在在他生前留下的……」
說到這裡,卡修突然將雙手伸進了那巨大的傷口中,然後雙臂向左右猛的一用力,就將屍體的胸腔撕開了一條口子!
「果然什麼都沒有了……」
看著血紅一片,卻空蕩蕩的胸腔,卡修微微眯起了眼睛,雖然說早就從資料上知道這是一起空屍案,也就是說屍體裡面的內臟都被掏空了,但實際看到時,無論他還是索菲都還是有些吃驚,畢竟這樣的案件實在太少見了!
而這時卡修已經將頭慢慢壓低,不斷從撕開的口子中朝裡面看去,似乎想要發現的什麼。
「真乾淨……竟然什麼都沒有了……」
看了一會,他才抬起頭,最終給出了這麼一個評價。
同樣在看著的索菲聽到這話後直接翻了個白眼,將頭轉向了一邊,她雖然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具沒有了生命的屍體,可卡修這種有些冷漠跟無所謂的態度還是讓她有些受不了。但是一旁卡修卻沒有在意她的舉動,在說完後就仔細的檢查起屍體來,從頭髮開始,每一處都無比認真,那摸樣就彷彿正在看待的不是屍體,而是一副等待鑑賞的名畫一般,小心翼翼、謹小慎微,從頭到腳全部如此,這不是比喻,因為他真的從屍體的頭髮開始,一直檢查到了腳指頭!
就這樣過了半個小時,他才站直了身子,一邊脫掉手套一邊說到:
「還是那句話,他死的很安詳。」
說著他就和索菲肩並肩的走向了第二句屍體,並在這個過程中對她笑到:
「別這麼看著我,在這樣下去,我就要對你的能力產生質疑了。」
「臭屁!」被他這麼一說,索菲的小臉忽然有些發紅,她明白,卡修已經看出來自己跟不上他的思路了,索菲當然不想出現這種情況,可是沒辦法,他的思路太具跳躍性了,總是突然冒出一句話,讓聽到的人考慮半天才能明白,而大多數時候則根本聽不懂,就比如現在。
「別賣關子!你說的到底什麼意思?」索菲不滿的努了努嘴,但最後卻還是問了出來。
而卡修也沒有繼續鬧下去,直接解釋到:
「想一想,死者可是在死全被掏空了身體,這得多大的痛苦?」
「我記得醫學上會用零至十來代表痛苦的等級,零代表最低階,等於沒有痛苦,而十則是最高階,表示痛苦程度已經超越了人類能夠承受的水平,如果放在死者身上,我估計他在死前受到的痛苦應該達到了一百!」
「可看看他的表情,怎麼會那麼平靜?不僅如此,他甚至連生理上的抽搐都沒有,肌肉也很鬆弛,這一點很有啟發性。」
「你是說……他在死前被注射了麻醉劑?」聽到卡修解釋,索菲立刻說到,她跟不上卡修的思路不假,但在經驗和知識上的掌握同樣遠超普通人,因此馬上就反應了過來「怪不得,怪不得當初警察會將死者和盜賣器官的團伙聯絡到一起……」
「哼!胡亂聯絡!」正當索菲說著的時候,卡修卻毫不留情的直接打斷:「你知道要讓死者象現在這樣完全感受不到痛苦需要多大計量的麻醉劑嗎?是要用桶來計算的!別說能不能搞到那麼多,就是搞到了,注射的過程中死者也早就上天了,根本活不下來。」
「不能為了解釋結果而胡亂編造過程,這樣永遠在找不到真相的。」
說到這裡,兩人已經來到了第二個死者的屍體旁,卡修和剛才一樣,直接掀起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單,一具女性屍體就這樣毫無保留的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哈,和我想的一樣。」
看著第二具屍體,卡修衝著索菲笑了笑:
「他們至少死的都不痛苦,這是迄今為止唯一讓人欣慰的事情。」
說完這句,卡修直接開始了檢查,依然是那麼謹小慎微,不放過屍體的任何一處,而看他那副認真無比的摸樣,如果不是知道他之前已經做過一次同樣的事情,就連索菲都會覺得卡修是不是對女性屍體有什麼特殊癖好……
而這次檢查的時間也比剛才要短了一些,大概二十分過後,他就衝索菲招了招手,同時將屍體翻了過來,等到索菲站在身邊後用手指了指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