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影兒的額際不停地冒著冷汗,可是,幾乎是出於對又臣本能的維護,她還是不忍心看到老王爺因為她而苛責又臣,造成他們父子之間的間隙。
「傻孩子,到現在你還維護他,這個混小子根本不值得!」老王爺狠狠怒瞪了又臣一眼,視線繼而馬上轉回到影兒蒼白的小臉上。
任誰都看得出來影兒看著又臣的眼中流溢位來的脈脈深情,她真的好期望老王爺的話多少能讓他有所動容,可他下一刻的動作卻使她完全心灰意冷——
他頭也不回的踏出房門,沒有更多的言語,只是無情殘忍的離去,連最後落在她臉上的目光也顯得那般的漠然……
「你也滾!」義憤填膺的老王爺轉身向整張臉都被打得火紅的莉姬吼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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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太醫來了!」阿秀焦急地駐在門口張望,當看到兩個小廝帶著三個太醫慌慌張張趕來時,阿秀像是見到救星一般地興奮。
三位太醫來到病床前,見到是影兒後都大吃一驚,上次影兒墜馬時來的醫療隊伍中就有他們,因此太醫們自然也都認得影兒。
太醫們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進入工作狀態,不過心裡還是暗自詫異著:似乎這位姑娘也太多災多難了點吧,上回兒是摔壞了腿,今個兒又換成手脫臼了?
一位太醫突然在影兒受傷的手腕上一用力,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音,影兒脫臼的手骨終於重新接上了,太醫將影兒毫無血色的纖手審慎地輕輕放回柔軟的錦床上。
旁觀的兩名太醫看著無動於衷的影兒顯得極為訝異,按理說手骨重新接上的那一霎那正常人都會感到劇痛,而這種疼痛感並非一個弱質女子可以輕易忍住的!那麼她又怎麼能夠表現得如此麻木,彷彿他們接的並不是她的手腕一般?!
「到底怎麼樣了?我兒媳婦沒事吧?」全程注視著的老王爺趕忙心急火燎地問太醫。
主治的那位太醫恭敬地俯身答話:「回稟老王爺,脫臼的地方微臣們已經幫娘娘接上了,基本沒有什麼大礙,數日後娘娘的傷即刻痊癒。只是養病期間娘娘千萬要注意,不可以提重物,假若落下病根,以後就是難治了。」三位太醫本就知影兒是少王爺新納的寵妾,可照今天他們的觀察所得,似乎老爺子也格外寵愛這個「小妾兒媳」。
「嗯,這我就放心了,」老王爺舒了一口氣,打結的眉毛也稍稍展開了些許,「阿忠、阿明,送太醫。」
兩個小廝從命領太醫出去,房裡就只剩下老王爺、阿秀、還有影兒三人。
影兒一語不發,自從又臣絕情地離開恆龍殿後,她就沒有再說過一個字,原先還「啪嗒啪嗒」直掉的淚水也慢慢乾枯,只有半盈淚花還鑲嵌在她美麗的眼眶裡。
「影兒,別不說話呀,看得為父心裡巴涼巴涼的。」老王爺說話的口氣像是哄剛出生的娃娃一樣輕柔,滿溢的父愛充斥他的全身。說實話,他早就把影兒當作自己的女兒來看了,所以才這麼希望他最中意的兩個孩子能夠結合。但是現在老王爺也徹底迷茫了,當初執意要促成兩個的想法到底是對還是錯,又臣的心性太讓人捉摸不透,看到影兒為那混小子受盡磨難的樣子真的讓他這個做公公的於心不忍啊!
影兒抬起眼,愣愣地睇了老王爺一會兒,本想說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覺不到任何要說下去的動力,欲言又止的影兒緩緩垂下了螓首,維持著沉默。
哀莫大於心死,她的世界這次毀滅得徹底!她比誰都明白,他今天這一走可能代表著永遠不將回頭!所有的付出,到頭來換回的還是一場悲劇,即便她已經非常努力,即便她已經用盡了她可以支配的所有力氣,結果總是命中註定的殘忍。這讓她看清楚,他們每天朝夕相處,而彼此建立起來的感情和信任卻如此不堪一擊,連一封信、一碗藥、一根金步搖都敵不過,多讓人心寒欲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