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主兒,您怎麼一個人跑到外面來啦?您身子不好就別在外面吹風了嘛!」送飯的陸大娘見影兒一個人伏在欄杆上,便立馬上前拉起影兒細織的手臂,硬是將她往房裡帶。
被陸大娘強行押著走進屋內的影兒微微笑道:「陸大娘,現在的風不涼,吹著挺舒服的。」大娘是最近這些日子裡影兒唯一見到的人。陸大娘確實是位樣貌和藹、心地善良的長者,沒有因為自己是貶黜之人而對她冷眼相待,反而對她有諸多的關照。
陸大娘咧開嘴笑了笑,點頭表示贊同,把影兒扶到桌邊坐下後,她便鬼鬼祟祟地向四處張望了陣,然後悄悄掀開籃子,用著神秘的口吻說道:「猜得到這是誰讓我給你帶來的嗎?」
見影兒微蹙了下眉頭,陸大娘得意地解釋起來,「這可是阿秀讓我轉捎給你的,她聽說你吃不下東西很著急,於是特地煮了碗清粥讓我給帶來。其實這個我自然也會煮,但阿秀硬說你吃她煮的比較習慣,那我也扭不過她,就只有依她的話了。」
陸大娘笑睇著一臉感動的影兒,順勢把粥遞到她面前,然後繼續嘮叨:「娘娘千萬不要同別人說我給您捎過阿秀的東西啊?」
影兒倏地抬起頭,深深蹙起秀美的柳葉眉,疑惑不解地問大娘:「為什麼?王爺不許嗎?」
「那可不?想阿秀以前可是頭等侍女,可就在半月前突然被少王爺貶成了三等侍婢。她一定是犯了事得罪了王爺,不是我心太軟經不起她磨的話,我也是段不敢這麼做的。」陸大娘挑起眉,理所當然道。
影兒驚奇地睜大了眼,急問道:「怎麼會這樣?」她知道又臣恨她,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遷怒於姐姐!
陸大娘不明所以地聳了聳肩:「具體我也不太清楚,聽人說好像是手腳不乾淨。不過,這種事也說不準,主子若是厭煩了你整天在跟前瞎轉悠,隨便扯個藉口不就解決了?」
「手腳不乾淨?」影兒如雷轟頂,她怔怔地重複陸大娘的陳述,難不成是金步搖的事害了姐姐也跟著受自己的牽連?
或許她真的是個不詳之人,關心她的人會受她連累,而自己也終究擺脫不了命運的桎梏!
陸大娘走後,影兒流著淚將整碗粥喝完,可才剛吃完,突然胃又開始不爭氣地翻騰了起來,一種酸刺感直上喉間。
「嘔——」影兒使勁按住胸口,跌跌撞撞地衝到屋外,半跪在長廊上就開始痛苦地乾嘔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影兒才扶著門欄緩緩站起身,虛軟地踱進屋子。
雖然姐姐好心煮的粥最後還是被她全數嘔了出來,但至少讓她感受到了親情般的溫暖,姐姐為了她犧牲了太多,而自己真的是不懂得回報。一直以來,都是阿秀姐在為自己打算,處處幫著她,事事為她著想。自己喜,姐姐跟著開心;自己悲,姐姐跟著難過;現在自己被貶黜,姐姐還被跟著降職。即使是這樣,姐姐竟然還是沒有半點怪她,反倒還在為她的身體擔心。有如此重情重義的姐姐真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從她嫁進王府為妾以來,若不是有阿秀姐和公公在精神上和行動上支撐著她,那她很可能就根本無法堅持到今天!
如果她可以拿自己擁有的東西去換姐姐受到的懲罰,不管提出的要求是什麼,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
明珠和紫玉被新分配到了賬房,早晨出門買辦經過大門口的時候被劉三叫住。
「明珠啊,你們主子到底做了什麼事得罪了王爺啊?明明前段時間還很受寵得要命,怎麼一夜之間就被慘兮兮地趕到冷宮軟禁起來了?」明珠和劉三是老鄉,本來就比常人熟絡些,於是劉三也就沒有顧忌太多,不經意地提起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