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娘蹙緊了雙眉,問道:「怎麼會是這樣?你們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可是前不久還曾聽老王爺說起過兩人是如膠似漆,每天待在一起,可見又臣是很喜歡影兒的,怎麼一轉眼就鬧得那麼兇?自己女兒自己瞭解,影兒不會胡攪蠻纏耍小性子的,莫非是姑爺這麼快就厭棄了她的影兒?可是憑她的直覺,又臣並不像是會對影兒做出這種事的孩子。
「娘,為什麼我就不可以幸福?」影兒睜著彷徨溼濡的淚眼,悽楚得迷人,她的不答反問倒把聶娘問得啞口無言。
是自己的命不好才害苦了自己的女兒,她本該和別的千金小姐一樣在舒適的環境中長大,本該享受著優越的物質條件,本來有成群的女僕圍繞著她,可現實卻恰恰相反!
「為什麼我就不可以幸福?」影兒爹去的時候她也這樣問過自己,時過境遷,現在換成了她的女兒問她同樣的問題!雖然以前對不信什麼怪力神學,但是現在她真得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的不祥遺傳到影兒身上,將她的不幸一併接收了!
聶娘一把環抱住影兒嬌弱的身軀,將她摟入自己溫暖的懷中,像是安撫新生的嬰兒一樣輕拍著她顫抖的背脊,而她自己也無法不讓心頭油然泛起的酸楚感跑出來作祟:「娘知道、娘都知道!是娘害了我的影兒吃了那麼多苦,是娘沒有照顧好你,都是為孃的錯、都是為娘不好!」聶娘把影兒抱得更緊了,哽嗚的喉部也顯得尤為傷感,「想哭就哭出來吧,娘明白你心裡苦,別再把所有不開心的事都憋在心裡了,就讓自己痛痛快快在娘懷裡哭出來,這裡沒人會笑咱娘倆……」
「娘……我從來沒有怪過您,也不覺得是您讓我受了苦……」影兒撲在孃親溫馨的懷中,第一次毫無顧忌地當著孃的面哭過,「我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那麼殘忍……」
聶娘慢慢釋放開幾近束縛的擁抱,溫柔地撫摸著影兒如絲的細發,目光停滯在了影兒精緻但卻沒有絲毫血氣的小臉上:「影兒,你弟弟昨天被江道長接去了道觀,娘想明天也陪你一起去江道長那裡吧,道觀適合療養,你在那邊也可以住上一段時間,那裡閒雜的事不多,可以讓你的心情平復一些,你看怎麼樣?」
影兒順從地點了點,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能找到一個足夠安靜的地方,讓自己繁雜的心能夠得到一絲平靜,即便做不到忘掉所有的煩惱,至少也可以不要一刻不停地想起。
道觀?或許是一個可以休養生息的地方……
見影兒已經答應,聶娘便扶著影兒躺下歇息,自個兒起身去整理明天的行裝。臨出門的時候,聶娘仍不安地瞧了一眼床上虛弱的影兒:哎,即使閉上雙眼的她看上去還是那麼疲憊,真是完全難以想象,這個丫頭心裡到底盛了多少的難過的事?
她好好的一個女兒竟然消瘦成了這副憔悴的樣子,嫁出去時還是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而再回來的時候卻成了一個滿腹哀愁的少婦。聶娘本就出身於官宦世家,侯門似海的道理她從小就一直深刻地體會到,加之她太瞭解自己女兒純真的秉性,所以那時影兒要嫁進王府她並不贊成,但現在她最後悔的就是為什麼當時就沒再堅持一點,如果她堅決反對,影兒說不定最後會打消這個念頭。
她錯就錯在當時怎能單憑惻隱之心就將毫無心機的女兒送入侯門高地?這樁婚姻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誰?
是自己?是上天?還是最可怕的命運?
★★★
「給我說清楚!什麼叫人不在了?!」
知道又臣回府後的陸大娘急急忙忙前來稟告影兒失蹤的訊息,面對王爺盛怒的質問聲,她本就七上八下的心就越發地慌亂了,心跳的頻率可以接近窒息的速率:「王、王爺恕、恕罪啊,老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昨天我去送飯的時候才發現影娘娘不見了,可、可您和老王爺都不在府裡,老奴沒法找到您,所以……」
「廢物!越老越不中用,這麼一個大活人還能插翅飛掉?!」又臣的聲音顯得異常嚴厲,他的心竟然有一種慌亂的感覺,不過現在的他沒有心思去深究到底這種莫名其妙的錯覺出自何方,現在他唯一想立刻做到的就是把那個該死的女人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