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什麼好說的,」影兒抵住唇,身子緩緩地轉了過去,長而密的眼睫高頻數地起合,影兒強迫自己用這種方法築起最後一道防線,「我們已經結束了。」
又臣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沒有等到下一刻便一把扳回影兒半側的身子,陰鷙的邪眸深不可測,他逼她正視自己的眼睛!
「結沒結束不由你說得算!」他怒不可遏地大聲呵斥,內斂如他,現在居然淪落到只因這個女人的一句話而大發雷霆,原先的鎮靜徹底消滅了蹤影。
影兒看著他幽暗的黑瞳中反照出來脆弱不堪的自己,意志開始渙散的她明顯感到力不從心:「難道你真的要那麼對我?我已經順從你的意思離開了你,以後不會再成為你找其他女人的障礙和麻煩,你又何必定要追來?給我保留最後一點自尊就真的那麼難嗎?」
她只是不想聽到他親口說不要她的話才決定自己離開,保持最後的風度也是一種成全的完美,她料定他會有這種「品質」——甩掉了用過的女人不就是他一貫的作風?
「如果我要找別的女人,就算你留著也構不成障礙!」他嘶啞地咆哮,想不到數月不見她已練就瞭如此默然以對的本領!
她竟敢漠視他的存在?!簡直不可饒恕!
影兒的心口針扎般難受,她白芙般雪淨無暇的柔荑抵住胸口,迴避他視線的水眸開始閃動晶瑩的液體:「你是想告訴我,我在你心裡其實根本什麼都不是,是嗎?」
她幾乎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完整地說出這句話的,她的意識告訴她,她並不想聽到答案,雖然她潛意識裡要知道。
「你還不傻!」又臣氣焰十足給予肯定答覆,雖然這話衝口而出的時候他卻莫名地覺得荒唐。
就讓他的冷漠澆熄自己所有的幻想,和這樣的男人談感情根本就是在進行一場沒有勝算的賭博。
「那你現在來的目的是什麼?」她不願再去觸碰自己的價值問題,明明知道他的答案,剛才的自己為什麼又傻地偏偏要自尋其辱?
又臣不喜歡她躲閃的眼神,慣來強勢的他一把鉗制住影兒單薄的臂膀:「你流了產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不告訴你?」影兒好笑似的自嘲,「你認為那個時候我有這個本事去破壞你正在進行的好事嗎?」
他知不知道那日亭院裡的這一幕到底傷她有多深?那種傷痛是他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體會到的!
如果這樣的傷痛她還可以存活,那麼上天無情地奪走了她唯一僅有的孩子簡直就是將她推入了萬劫不復的地獄!正在接踵而至的厄運侵襲她的時候,正在她最需要他的安慰的時候,他卻和另外的女人!
對他滿腔的執著換來的只是無邊無際的傷痛,而他,今天居然還怪自己沒有把流產的事告訴他?試問那天他有在乎過她的感受嗎?
又臣沉詭的眼眸中邪魔似的毒蠱在燃燒:「你在控斥我?」
「不敢,你我都清楚,對於你來說我佔什麼位置。」她說得很淡然,像是任何事、任何人都提不起她的重視一般。
「不敢?」又臣輕蔑地嗤笑道:「你若不敢就不會退還所有我送你東西之後便一聲不吭地離開王府?難不成你還認為這種行為還是一個守婦道的女人會做的事?」
影兒別開淚眼,不再接收他如炬的目光,淡然的樣子好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陳年舊事:「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原本我以為我可以忍受你的花心,可是直到事實全部擺在面前,我才發現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能夠承受的,我只是一個小心眼的女人,不能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那又如何?」又臣強硬的聲音有絲毫的轉暖,不過影兒並沒有敏感地發現。
她拒絕審視他的眼睛,害怕只需要一眼就會洩露自己真實的心思,努力想自己顯得能夠坦然一點,她也有尊嚴,她也是個有知覺、有感情的女人,而他卻總是霸道地忽視。
「你根本不可能專屬於哪個女人,如此下去,我們帶給彼此的只有傷害,即便我勉強留在你身邊也只是憑添你的麻煩,而且我也早知道,」她驀然頓住,喉頭不自覺地傳來一陣哽咽,「我已經被你視為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