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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試琴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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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娟仍然不肯罷休:「這位姐姐也只是失憶,又不是成了傻子,求求您了,老闆娘你就行行好吧。」

奕娟賴上在了蔡金花的身上撒嬌,不過這個她的賴皮功夫對於老闆娘還是要失靈了。

「不行!」蔡金花否決地利落乾脆,幾乎讓奕娟沒有任何爭辯的空隙。

影兒的神智雖還不是非常清醒,但她大致還是能理解她們正在爭吵的主題是有關她的去留。於是,她吃力地支起大病初癒還顯得異常荏弱的身子,在眾人不注意的時候跌跌撞撞地下了床:「你們不要爭了,我走便是。」

還在辯論不休的奕娟和蔡金花同時收住了話頭,霎時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回到了話語的聲源:只見影兒正用手費勁地扶住床沿,等到自己勉強能夠站穩時便慢慢向前邁出了第一步。

在場的所有人都奇蹟般地頓住了身形,沒有人上前攙扶也沒有人阻止,只是著了魔一樣地靜靜地看著她走到一架梨木琴前站住。她那蔥白的玉指熟稔地挑撥了圈琴面,須臾之後一段幾近天籟之音的曲調徐徐地婉轉而來,所有都像是被點了穴道一樣地杵在原地一動不動,雙腳像是灌了鉛一般難以再移動一步——

老天!她彈得是什麼曲子?怎麼那麼傷情,聽得讓人直想掉眼淚,好像這首曲子包含了她所有的苦楚,而她的痠痛又永遠訴說不完一般。每個音符裡彷彿都織進了人間全部的哀情愁緒,柔情萬種的曲風,愁腸百轉的旋律,簡直快把人逼到心情的谷底。整個曲調悽楚得令人窒息,似乎非要把所有人的心傷都翻攪出來不可!

所有人的思維都在這一刻停息,每一個個體的情緒完全被她手下生出的美妙音調控制住了,臉上的表情除了驚愕之外幾乎沒有再多餘的任何。

一曲完畢,影兒依舊直立在木琴前,毫無移步的力量——她也迷惑了,為什麼這把琴對她好像具有巨大的磁力似的可以將她緊緊攫住,本來準備離去的步子居然不由自主地移向它,而她的手指也像是同它上輩子就認識一般熟悉親切。

是誰發明了「餘音繞樑」這個成語,他簡直就是先知!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其他三人面面相覷——本不該這樣的啊,在琴坊什麼樣妖嬈動聽的音律沒有聽聞過?何至於被就這麼容易地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的琴聲奪去了全身的七魂六魄?

「妙極了!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一陣響亮的鼓掌聲響起,老闆娘讚許的眼神向影兒投來。

蔡金花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而且這句褒獎用之於她彈奏的這曲的確名副其實,一點也不誇張。

蔡金花示意奕銳帶奕娟下去,等到兄妹倆屏退之後,她慢慢走進影兒站立的地方。

「你學過?」

影兒沒有抬頭,輕輕撫摸著琴面的手勢沒有停下,只是平靜地回覆她的問題:「或許吧,我不記得了。」

「嗯,我都忘了,你已經失去記憶了。」對面影兒默然的回答,蔡金花臉上的笑容卻反倒弄了好幾份,「怎麼,又沒興趣加入我的歌坊。」

「雖然我失去了記憶,但是我並不傻,聽得出你並不想我留下。」她說得波瀾不驚。

影兒看似平淡的話中卻充滿諷刺,但蔡金花依然能夠做到面不改色。高傲的女人她見多了,而眼前這個女人絕不是最者。

「此一時,彼一時。姑娘對琴技有如此之高的造詣,想必從小就有勤習。曲調飽滿,曲風夠悽美,傳神這一點算是做得已經是遊刃有餘了,唯一不足之處就是手勢略顯生疏。不過,這個可能同你落崖傷了頭部有關,只要以後在琴坊多加練習絕對可以規避這個問題。」蔡金花完整地稱述了自己的看法,她很有自信,不僅是因為她說得有理有據,更重要的一定是她料定她並無後路。

「你就這麼認定我會留下?」影兒優雅地抬起螓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雖然極淡,但已異常懾人。

蔡金花並沒有料到一個失憶的女人可能這麼鎮定地反問她,她預備接收的反應只是面前女子感激涕零的眼神和千言萬謝的感謝詞。

「不然你還有更好的去處?」從錯愕中回過神來的蔡金花立即忙不迭地問。

她恬靜的容顏掛上了更深的微笑,安靜的表情看上去異常靜謐,好像她琴聲中表達的那份煩愁業已被塵封在自己幽闔的記憶之中。

「沒有,但這並不代表我勢必只有留下。」她答地依舊簡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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