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介想要正中間的位置,理由是這樣看美女方便。又臣抿嘴嗤笑了聲,還是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徑直走到一個比較邊緣化的地帶,以行動表明他並不樂意接受趙介的提議。
「喂喂喂,安又臣,你該不是告訴我你要坐在角落裡聽曲吧?」見到又臣擲錢的到一張很角落的桌臺上,趙介連忙跟著踱步過來。
「有何不可?」又臣挑眉反問,也不顧桌上看客對他們兩人傳來的異樣眼神和他們自己的詫異神色。
趙介一手擋住又臣下一步的動作,還想說服又臣改換目標的他終於說出了主題:「這樣你怎麼看得到那美人傾國的絕色啊?」
「沒必要看見。」又臣揮掉擋在身前礙眼的障礙物,終於把視線的焦點轉移到了桌上的兩位莫名所以的聽客,「拿錢、讓位。」
簡單的四個字足顯他不滅的霸氣,趙介看著傲慢依舊的又臣意味深長地笑了:「呵,真是冷得可以啊安又臣,算你本事!」
又臣隨意丟出的銀兩足夠他們來琴音歌坊消費一百次了,遇到此等好事還有理由再留在這裡嗎?
桌上的全體成員驀地立正站好,像風捲殘雲一般地即刻掀走了桌上所有的發光物體,然後以比逃命更迅猛的速度消失在他們的視野盡頭——萬一反悔可不得了,所以得趕快跑!
「比我想象得要快。」又臣灑脫地坐下,撣了撣錦卦上的褶皺。
趙介也跟著入座,無奈地搖頭淡言道:「我也覺得,從沒期望短腿的三級殘廢也能有這種速度。只是連道歉都不說一聲是不是太合禮節了?」
又臣斜覷了他一眼,奉送他一己嘲諷的冷嗤。今天太陽真的打西邊出來了,他趙介也開始假惺惺地談禮節了?
「怎麼?我只是偶爾要求一下基本的禮儀規範也不行嗎?」趙介反瞪了又臣一眼,不甘心被嘲弄的他極力為自己的心虛抗辯。
「明明到了開場的時間卻遲遲不來,要讓這麼多人一起等她,想必不是自視甚高就是自視清高了。」又臣無意間撇了眼早已準備就緒,只差主琴手上場的檯面後不禁奚笑道。
趙介坦然地將背靠在舒適的座椅上,閉上眼睛慢悠悠地接上話茬:「何必這麼早就下定論,到底是哪一種你聽過她的曲子再下定論也不遲麼。」
俗話說得好不是,風水輪流轉,今天總該讓他故作悠然一次,誰讓他這麼不給自己面子,居然不屑到要躲到一個這麼偏僻、不受矚目的地方?要知道他可不想如此低調。
又臣對他的話不置可否,氤氳的眼底看不到盡頭,好像他根本就沒有聽到趙介講話一樣,只是自顧自地沉浸到自己的思緒裡,甚至連滿座的客人突然都雀躍地使勁鼓起掌來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來了。」趙介聞聲仰起頭,正好瞧見謝思燕登臺向眾人欠身為禮。
這次,又臣算是徹底沒有睬他,只是驀然抬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連一眼都吝嗇於施捨給臺上的美人兒。
「沒氣氛還裝淒涼。」趙介看又臣一杯杯地灌著酒,於是便在一旁訕訕地輕嗤。
悠揚悲慼的琴聲徐徐作起,慢慢將在場所有的聽客的意識帶入到她歌曲的意境中,等到一聲清亮的女音劃破岑寂的夜空,又臣倏然間猛地抬起了頭——這是她的聲音!
「花兒花兒為誰開,一年春去春又來?花兒說它為一個人等待。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花園裡、小路上,獨徘徊。四月的微風輕似夢,吹去了花瓣片片落;怕春花落盡成秋色,無邊細雨親吻我……花兒花兒為誰開,一年春去春又來?花兒說它為一個人等待。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花園裡、小路上,獨徘徊……」
又臣那雙緊緊攫住她臉龐的俊目忽明忽暗,閃爍著闃然難辨的詭光——雖然今天台上的她化了妝,但是他仍舊一眼就可以認出!不會有錯,她肯定就是他的影兒!
他一直堅信他們會再次重逢,只不過沒想到竟然會是在這種地方!他在找她的時候曾經經過這裡,但是卻不曾想到她居然會在裡面!
那一次的擦身而過使他付出了三個月的相思作為代價,看來老天對他的懲罰還真是特別得可以,夠替這小女人解恨的了!
她的眼眶好像噙滿了水源,淡淡的憂傷盡是挫敗,清澄含情的眼眸、微蹙的柳葉黛眉,彷彿都在致命地吸引著他的視線,震撼他的靈魂!
她歌的調子好傷,傷得讓他心痛,歌詞裡的每一個辭藻都好像是為他們量身定做而成,是她特意在用這種方式來述說對他們過往的追憶嗎?
是她的心是還在痛嗎?為什麼在歌詞中單單提到四月,因為四月是他們最值得回憶的美好嗎?她為什麼不回王府,難道寧可在這種地方賣藝為生都不願意再回到他身邊了嗎?難道是對他已經徹底喪失了信心、再也不願意給他一次機會了嗎?
重重的疑問縈繞上心頭,可是不論答案是否定還是肯定,勢必要把她爭取回來的信念已經在心底落地生根,並且牢牢地固定住,任誰都無法動搖他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