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每晚只唱兩曲的吧?那麼等會兒他就到後臺把這個傻女人逮回去,兜在懷裡好好寵著。
讓她那該死的「無人寵」見鬼去吧,這輩子他要定了她,也寵愛定了她!一定!
★★★
依舊是掌聲、依舊是讚美,有些聽得太過專注的人還低聲抽泣起來,還有些坐在比較後面的聽眾則之間一腳踩到了座椅上,舉著雙臂「搖旗吶喊」,也不管他們的助威聲影兒收不收的到,只是一個勁的狂喊,平日裡的身份講究統統被拋至腦後。
就在影兒起身行禮要離場的時候,從臺下混亂的人堆裡突然冒出了個走路東跌西撞的醉漢,他毅然決然地闖到聽眾席的最前端,雖然只是單槍匹馬,但醉得臉色紅猩猩的那位醉漢同志依然趾高氣揚地站在起步以外的警戒線上,並且毫無含糊地大聲嚷嚷道:「怎麼才唱兩首就想走?不行!必須再加唱一首!」
影兒頓住欲走的步伐,轉身凝視了那個醉漢一眼,本不想多做無謂的解釋,但是出於禮貌,她還是平靜地回敬這無理的要求:「每日只唱兩首是我定的規矩,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會有加場的可能。」
影兒拒絕地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其實也正應當是如此——她每日限唱兩首的規矩是早就挑明瞭的,既然是主動進歌坊來聽她彈琴,那麼必定就是知道並默許這條規定的,此來,如此明碼標價之事根本就不存在誰欠誰的問題。
而臺下這個喝的醉醺醺的聽客顯然是在挑釁滋事,任他把眼珠瞪得再大、擺出一副多少張狂的架勢,她都不會理睬。
醉漢喝紅了眼,見影兒並不準備買他的帳,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這麼大力氣,幾拳就揍倒了守在警戒線上的兩個保衛,咄咄地朝影兒的方向逼來,然後一把扯住影兒袖口的布料,對著影兒胡亂地吼著話:「我可是專門花錢來聽你唱曲兒的,給錢的是老大,你不過只是個下等的歌女,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身份的東西了,竟然敢在本大爺面前發倔?!」
影兒被醉漢大得嚇人的力道束縛住,根本移不開一步:「你放手!」
「你到底唱不唱?!」醉漢踉蹌了幾小步,惺忪的醉眼放肆地斜覷起,這種土匪流氓式的行徑簡直猖狂極了!
影兒畢竟還是新人,還沒有足夠的經驗應付這類突發事件,她確實有被驚駭到,臉色也倏然間變得慘白,水怏怏的大眼眸噙滿了深深的恐懼,一時之間她也手足無措了,只有一股猛烈的無助感填塞心間——
若是答應了這個醉漢荒唐無理的要求,那麼下次這種類似的事情可能還會不斷上演;但若不答應他,今天恐怕他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場下的場面也不再受控制,有的人索性跟著醉漢在那裡瞎嚷嚷要求影兒加場,有的怕事者便直接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不過更多的人則比較好事,紛紛湧到前面,擋住了蔡金花派來替影兒解圍的保衛,把整個過道堵得水洩不通,不管喊得多響都沒人主動讓開。混亂的場面一發而不可收拾,蔡金花根本無計可施,只能出於被動的膠著狀態。
又臣見狀,臉色大變,驀地從位置上站起,而坐在他對面的趙介顯然沒料到一貫不喜歡多管閒事的他還有此一舉,依舊坐在舒適的靠椅上品茗的他表現地受驚不小的樣子:「你不會是要去‘英雄救美’吧?」不過下一刻趙介又立即若有所悟地點著頭,訕笑道,「不過這到也是個贏得芳心的捷徑。」
但是又臣全然對趙介的調侃視若罔聞,連朝他白一眼的待遇都不施捨給他。只是突然騰空而起,一路踩點著桌腳、人頭,順利地到達了舞臺上。
他猛地甩開醉漢放置在影兒手腕上的桎梏,然後一掌將他打倒在地,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那個之前還醉得稀裡糊塗說葷話的醉漢已經昏厥過去了。
「抬下去!」蔡金花的手下也好不容易擠到了前頭,不過他們已經沒有大展拳腳的必要了,只消負責清理事故現場的任務即可。
影兒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血腥的一幕,繼而將視線完全轉到了眼前那個「他」身上。
美麗的水眸大膽地凝視著又臣俊秀的臉龐,眼神中並沒有訝異和錯愕,要硬說有,也只是剛才那突發事件留下的後遺症,而並非是他的緣故。
又臣深望著她,可能是有太多的話要說,也可能是有太多的情要述,反正現在的他竟然破天荒的感到語塞。
這個該死的女人,幹什麼用這種眼神看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面似的!她應該驚懼、慌張、興奮,就像那日在道觀見到他時所表現的那樣才對!
她是怎麼了,給他的感覺相當的奇怪,她的神情裡不帶任何感情,彷彿他們兩人根本就不認識一般!這種眼神讓他極為不快,俊逸的面容夾忽而逸過一絲陰鬱,鐫美的眉毛微微皺起——
眼前這個女人是不是他的影兒?如果是,怎麼給他的第一感覺會如此陌生?如果不是,那麼世間上怎麼會有聲音、容貌都此般相像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