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她真的連我都想不起了!」目睹影兒不識人的表情,聶孃的腳瞬然間變得軟弱無力,好在有老王爺在一旁,不然她極有可能就這樣滑落下去了。
「別擔心,又臣不是說了嗎?她現在暫時就是這樣的。」老王爺拍著聶孃的肩膀寬慰道。
她眼中的淚花又很快溢了滿盈,無法遏制的悲傷還是充斥著她的心口,因為哭過的關係,喉部發出的嗓音有些沙啞:「我是知道她不記事了,但、但親眼看見後……我……」
聶孃的話變得斷斷續續,但是老王爺明白她要表達的意思。
影兒面對眼前的婦人,睜大的澄眸顯得無辜而又抱歉,看著所謂的「母親」傷心流淚的樣子她的心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扎著一般的難受,可是她又不知道要如何去勸,因為她依舊想不起任何。
聶娘往影兒站立的位置跨出步子,拗不過她的意志,老王爺只得扶著孱弱的她步履維艱地慢慢踱過來。
「影兒,你受苦了……」聶娘紅紅的眼眶內煙霧繚繞,蒙水的眼眸泛著閃亮的淚光,仔細地檢視著女兒全身的每寸地方。思盼了這麼久的女兒還是像以前一樣明麗動人,唯一不同的是她喪失了從前的記憶。
聶娘顫抖的手慈愛地撫過影兒的臉頰、髮絲,削肩……
影兒沒有拒絕聶孃的觸碰,心裡反而覺得很舒服、很安全。
「女兒,回來吧,別再讓娘傷心了。王府的每個人都很想念你,你那麼懂事,怎麼捨得看著所有人的企盼落空呢?」聶孃的眸子緊緊攫住影兒有點閃爍的眼光,直覺告訴她,影兒是在躲閃些什麼問題。
老王爺盯著自己的寶貝兒媳,一副又想哭、又想笑的可愛表情讓影兒有點不知所措,幸好老王爺的雙手正在派用場,否則他必將毫不猶豫地一把抱住他的好兒媳。
「對啊,影兒,你應該跟你娘和我回王府,那裡才是你的家。你的身份不一樣,久待在這裡也不是個事,況且阿秀、劉三、紫玉、明珠,王府上下的人都睜大眼睛,企盼你能夠重新見到你,又臣也為了你撤掉了後殿,以後再也沒有女人會興風作浪來害你了!」老王爺充滿期待地看著影兒,心直口快的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最後一句話的不妥之處。
原來以前他有很多女人!還有整整一個後殿?那裡應該可以裝下不少合他胃口的女人吧!哼,還說的那麼好聽,什麼會對她一心一意,什麼再給他一次機會,如果說原先他和自己道歉的話她還聽得不是很懂,現在總算是徹底明白了!一定是有女人誣陷過她,而且那時候他並沒有相信自己,而後來才發現這一切只是別人的陰謀,所以又後悔當初對她做過的錯事了?肯定是這樣,就知道他花言巧語地只會哄女人,之前他幹得那些壞事他就隻字不提,只是說得模模糊糊地讓她搞不明白!
聶娘看出了影兒的不對勁,知道是老王爺的話戳中了她的心事,讓她心裡覺得有個疙瘩了。
聶娘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影兒的眼睛——她在生氣!
這個反應她太喜歡了,生氣就代表她對又臣依舊有感覺,看來她這次來還是有希望的。
「乖女兒,以前的事你會慢慢想起來的,回到王府這個你所熟悉的環境,說不定對你恢復記憶也有好處。不要放棄,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又臣的錯並非真的罪無可恕,假設他一點都不在意你,那麼就算別人想離間也離間不出什麼名堂來!」聶娘耐心地開導影兒,她現在對又臣的認識大部分都是摸索的,與其讓她自己胡思亂想地鑽牛角尖,還不如她來告訴她實情。
影兒深望了聶娘和老王爺一眼:「你們是他的親人,當然會幫他說話。」
她撅起小嘴的樣子還真是和以前有點不像,原先的她總會顧忌著不肯表露自己的真實情感,而現在的她顯然表現得開朗了很多。
「傻孩子,我們都是親人!你不應該白白放棄來之不易的幸福,你知道你以前是付出多大的代價才會讓又臣正式自己對你感情嗎?」聶娘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影兒的眼睛,為了自己女兒長遠的利益著想,她必須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說服她回去。
影兒慌亂地逃避聶娘洞察的目光,矢口否認道:「我沒有生氣,他的事我根本不在乎!他有多少女人都不關我的事,反正我不是就可以了。」
「咦!怎麼會不關你的事?兒媳婦,你失憶是沒錯,可別把自己職責給望了啊?你還要給我生一窩大胖孫子,所以你得把又臣看得緊緊,爭取一年一個,兩年成雙。哈哈哈,想想我都樂!」老王爺仍然承襲一貫以來誇張的作風,沾沾自喜地陶醉在自己的幻想裡。
不過說起孫子的事他就來氣,本來影兒肚子裡已經有了個現成的,都是被那個忤逆子給折騰沒了,如果當時他若在,非把那混小子大卸八塊了不可!
影兒失去了接收老王爺強烈攻勢的經驗,被他突兀直白的話語羞得滿臉通紅,俏臉頓時掛上了兩顆紅灩灩的小殷桃——誰要和那個傢伙生孩子,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不可能、永遠不可能有這種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