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要讓我再重複!」又臣的目光增加了好幾分狠意,他從來不知道她有恢復記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是妹妹今天在街上遇到王友勳,然後、然後就認出他來了,之後、之後就、就什麼了。」阿秀緊張地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希望這次不會害到影兒才好,不然她真的是難辭其咎了。
又臣斜覷著阿秀的眼眸邪熾闃黯,再次壓迫式地逼問:「她還記得王友勳?!」
「好、好像是。」阿秀按住肚子,以免狂亂伏動的情緒會動了胎氣。
又臣此刻的眼神陰暗地簡直就可以殺人,教任何人看到都會觸目驚心!不管是對王友勳的怒火是因為仇恨,還是敵對的妒忌,反正又臣心中那頭沉睡的獅子又像是快要甦醒過來!她是他的女人,怎麼會最先想起的不是他?!如果換作別的人他還可以勉強接受,為什麼她從沒有忘記的會是那個王友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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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兒坐在桌邊,攤開的小手掌上放橫躺著那塊剛從街市上買來玉佩,水漾的大眼眸牢牢地盯住手中的和田玉,只要一想象到他看到這份禮物時可能出現的笑容,影兒的小嘴就下意識地抿笑起來——這是自己給他買的第一樣禮物,他應該會喜歡的是不是?
「娘娘,王爺來了!」明珠和紫玉守在門外,老遠就張望到又臣趨近的頎長身行。
又臣回了王府一般還要去書房稍留一會兒才過來檀溪苑,而他今天卻來得特別早,這讓影兒欣喜地立即從坐凳上立起:「真的嗎?今天早了許多呢!」
影兒把那塊玉佩緊緊攥在了手心,迫不及待地迎到了門口。
「又臣,你回來了!我好想你……」又臣剛到她跟前,影兒就撲進他的懷裡,還是像往常一樣呼吸著來自他的氣息,完全沒有察覺到他此刻氣色中的不對勁,嗓音中依舊盡帶著濃郁的甜蜜。
對於影兒的熱情,又臣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揮手示意紫玉和明珠下去。
他的胸膛今天異常的冷硬,像是沒有溫度、沒有彈性的玄鐵,而且他有力的手臂也再沒有同以前一樣環抱住她的身子。
「又臣,你怎麼了?」影兒感覺到了他今天的異常,抬起長睫惴惴不安地詢問。
又臣推開了影兒的依附,面色陰沉地走進屋內,影兒愣在了原地片刻,隨後也緊隨其後地來到內殿。
沉默的氣氛持續了很久,誰都沒有最先開口僵局。影兒下意識不停地絞著手絹,焦躁不安地望著他俊美陰翳的五官,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
「你今天上街有沒有買什麼喜歡的?」又臣打破沉悶的緘默,低沉的男音沒有任何度數。
提到這點,影兒忍不住心頭的興奮,她無暇的臉上露出一記燦爛的笑容:「有啊!我給你買了一塊玉佩,它的做工很精美,最重要的是還包含著一個感人的典故。雖然我知道沒有帶這類飾物的習慣,也可能根本看不上眼,不過這是我的心意,所以我還是決定買下了。」
「是在王友勳開的店裡買的?」相對於影兒歡欣鼓舞的樣子,又臣的淡然冷鷙顯得那麼截然而反。
影兒蹙緊了黛眉,她看出了又臣在介意:「你為什麼這麼問,是不是他開的店有什麼區別?我沒有要他白送啊!」
又臣盯住影兒漂亮的眸子,聲音依舊冷冽:「為何不肯花我的錢?」
阿秀已經把她今天沒花一文錢的事給他老實交代了,她可以去王友勳開得店裡買玉,但是卻不願意花自己的一分錢,是否在她內心深處,王友勳遠比他要來得親近?否則他實在無法為她今日的所作所為給出解釋。
影兒會心地噗嗤一笑,原來阿秀姐說得確實很有道理,又臣好像是挺中意自己花他的錢的,但是這次不一樣麼。
「我是覺得沒必要,而且這是我買給你的禮物,怎麼能夠花你的錢?」純淨的笑容在她臉上漾開,是那麼無邪。
「非要把你的和我的分得這麼清楚?」他的口氣不重,但亦讓人明白他的心情極度不爽。
影兒靈動地大水眸牢牢攫住又臣的眼瞳不放,笑容是早就消匿在了臉上:「又臣,你今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看上去這麼不開心?你知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積攢下來的錢給你買份禮物,僅僅是這樣而已呀!」
他這種異常的反應讓她琢磨不透又心急如焚!
又臣黯漠如深的眼睛魔光乍現,他冷颼颼地問她:「你有沒有記起以往的事?」
「什麼?」影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冷不丁的問題讓她心驚。
「你有沒有恢復記憶?」他換了一種問法,以他出人意料的耐心。
「沒、沒有。」影兒本能地否認,此刻的她並沒有想到阿秀已經把今天認出王友勳的事情告訴了又臣,「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你的意思是,」又臣的臉上瞬間捲起了一陣陰霾,他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你還是什麼都不記得?」
「是……」影兒遲疑著點頭。
他不想聽到這樣的答案,這簡直是個天大的諷刺!
「誰都沒想起,卻唯獨記得王友勳?」又臣自嘲似的邪笑,原來他在她的潛意識中根本沒有佔據第一位的位置!
影兒驀然怔住,她現在才終於瞭解了又臣今天反常的原因,但是她的謊言已經說出了口,再收回那會不會引起他更大的反感?
怎麼辦?她原以為阿秀姐不會對又臣提起這件事的,所以才沒特別提醒阿秀姐,想不到她竟然說了!
「又臣,你別誤會,我只是、我只是……」
見她說不下去,又臣霸道地接過了她的話:「你只是沒辦法忘記他是不是?就算你忘了這個世上的所有人,你還是獨獨記得他,是不是這樣?!」
他徹底扭曲了她的真實意思!天,誰來告訴她,她現在應該如何是好?
影兒使勁搖著頭,小手拉出他的衣襬:「事實並不是這樣!又臣,你聽我解釋……」如果現在可以挽回他對自己的誤解,她什麼都願意做,包括那個刻意想暫時隱瞞下的秘密,她也願意如實告訴他!
「不要跟我解釋,我只想先靜靜。」又臣打斷了她正欲對他的坦白,表情冷冽地令影兒感到無法接近,「今天晚上我不過來了,你自己早點休息。」
與此之間,又臣已經掉頭離開了內殿。
「又臣……」反應過來的影兒急忙追到門口數步,但卻仍無力阻止他漸離漸遠的身影。
他就這樣走了,甚至連頭都沒有再回一下!
再也沒有任何感覺,她只知道她的心快碎了,他的淡漠比以前直接衝她發脾氣還叫她難受上千倍、上萬倍……
原來漠視比仇視更具有殺傷力,仇視至少還表示他在意,而漠視是不是代表著心灰意冷、再也不想繼續堅持?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她忽而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