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王爺城府的目光凝向南方——在那個方向,他幾乎可以一手遮天,巨大的影響力是個明君就不應該輕視。當今聖上用得著他的地方還很多,近期南部爆發的那起農民起義不是他助了皇帝一臂之力,能夠這麼容易地給鎮壓下去嗎?如果把他對大宋朝的貢獻往那一擺,不愁皇帝不買他的賬,何況還是讓又臣多娶個妃子這等區區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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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兒依照往常的慣例,早起後便先往老王爺和母親住的殿宇請安。唯一不同的是,這些天又臣都沒有再陪伴她一起去,說得更清楚點就是從那天他落寞而走之後,她就沒有再見過他一面。王府上下的人她都問遍了,愣是沒有一個人知道又臣的行蹤,她心裡是焦急如焚,但是在向兩位老人請安的時候還要特意瞞著,深怕說漏了嘴會讓他們擔心。
「影兒給公公、孃親請安。」影兒躬身下拜,舉止端莊有禮。
老王妃欣慰地笑了笑,想是沒人有她這麼好的福氣了,女兒出了嫁還是可以同她住在一起。不僅天天能看到,而且眼瞧著自己的女兒出落得越來越水靈,她的心裡別提有多驕傲了。
「哎、哎、哎,乖媳婦,你和又臣這兩天是怎麼搞的,他好幾天沒有和你一起來請安了,甚至這兩天我連那死小子的人影也沒看到過。他到底到哪裡去了,難不成你們又吵架了?」見到今天又是影兒一個人來的,老王爺忍不住發起來了牢騷。這個寶貝兒子見了就煩,但是不見又怪想的。
「他這幾天公事比較繁忙,所以、所以起身就走了。」為了避免被眼尖的公公發現一樣,影兒機械地扭過半邊臉,不敢正視兩老直視的目光。
其實,她也不知道上一次的不愉快算不算得上是吵架,也許它比吵架還要糟糕好多倍。她現在才驀然發覺,原來和他吵得不可開交也是一種幸福,總比現在連他的人都見不到要好很多。她已經整整三天沒有看見過又臣了,不知道他在哪裡,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老王妃從座椅上站起來,執起影兒略微發涼的小手囑咐道:「影兒,你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氣惹又臣不高興,夫妻兩人要同心同德才能營造一個美滿的家庭。」
老王爺眯起半隻有神的眼睛,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夫人,我看如果他們兩人吵架,鬧小孩子脾氣的一定不會是影兒。」
老王爺袒護兒媳婦恐怕已經在王府裡出了名了,他此言一齣,便引得老王妃咧嘴直笑,其他屋內的侍婢和侍從也都掩著嘴偷偷抿笑。
唯唯沒有笑意的只有影兒,他們誰都不瞭解,這次錯的不是又臣,是她自己。她好想跟他認錯、好想用行動來彌補,但是他卻一直不給自己機會。
她這個妻子做得真是好失敗,當初為什麼病態地想要掩埋掉過去的記憶,深怕那種殘酷的經歷再次降臨到她的頭上。可是到頭來,她卻反倒把事情越搞越糟,為了瞞住這個謊言,她不得不用更多的謊話來為之前圓謊。她真的知道自己錯了,也想向他坦白了,可是現在自己連他的面都見不著,更別提向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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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王爺隻身前往皇上的書房,所謂的當然是吟心的婚事。
「居然有這等事?可以依朕看,聶將軍的女兒並不像是這種人啊!」陳王爺把吟心向他告的狀轉述了一遍,其實當然又是有所潤色,使之「壞女人」的形象更加活靈活現。
意識到皇上對此事還是抱著懷疑態度,陳王爺堅持不懈地煽風點火:「識人最怕的就是以貌取人,外表看上去清純的女人不一定就真的是純情聖女,就譬如那個影哲郡主對吟心做的事就足以看出其為人如何。」
皇上面露難色,猶豫了一會兒後道出了內幕:「可是,影哲郡主是又臣指定的安王妃人選,朕若擅改擬詔,改把吟心指給又臣,似乎有些不給朕的皇侄面子。」
趙皆倒並不最關心這影兒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讓他為難的是現下兩位王爺都不好得罪,真當是讓他這個做皇帝的左右為難。
「皇上,又臣那小子是個不可多得的文武奇才,配這麼蛇蠍心腸的女人實在是浪費了。有道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就是再英明神武,也畢竟還是年輕氣盛,總有迷失在溫柔鄉里的時候。您和微臣都是他的長輩,應該幫他掌握方向,在他迷亂的時候替他排除障礙,不能任其自毀前程。」
話說到這裡,陳王爺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他欲讓吟心取影兒而代之的決心是非常堅定的,皇上自然也心知肚明。
「朕認為還是先問一下又臣的意思為好,朕同你雖年長於又臣,也應該對他多加訓誡,但畢竟這次立妃的是他,不是朕同陳愛卿你啊!」又臣絕對不會受人擺佈,這點他這個做皇叔的非常瞭解,即便是他下詔,他也有本事抗旨不遵!
陳王爺見皇帝是有意推拖的樣子,一時來了氣的他馬上拉下了臉色:「皇上,把吟心指給又臣,就算是對微臣屢次平定南部的農民起義的褒獎如何?」
趙皆下意識地皺攏了眉頭,姓陳的這是在變向的邀功,他居然拿著政事來威脅自己處理皇族內部的家事,真是豈有此理!但是,這個傢伙的力量確實不容小覷,他當真有這個實力爭氣整個南部的半邊天,如果因此與他留下芥蒂,國內的穩定絕對會受到威脅!可是現在又臣那小子最近又不知是跑到哪兒去了,這事恐怕是脫不了,這種家務事一旦和政務相連,實在是太棘手難辦了!
「他現在人都找不到,要不暫且先緩幾日吧?」趙皆和顏悅色地勸道。
「不能緩,我還要趕著儘快回臨安,替皇上安邦定寇。又臣和小女的婚事必須儘快就辦,省得夜長夢多,微臣和夫人也可以親眼看著吟心風風光光地嫁出去。」陳王爺語氣堅定,依舊是寸步不讓,他可不笨,如果等到又臣來了才處理,這件事遠比現在難成許多倍。
「定要即刻下詔?又臣那邊朕並不好交代啊!」趙皆還是拿不定主意,如此一來,又臣一定不會樂意,萬一鬧起來可又是一場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