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戟已經幽怨的目光收回:「以前我不屑做什麼皇帝,只覺得那個皇位就是冷血的存在,可如今我卻覺得,我想要那個皇位,因為,我要守護我想要的一切,而這一切除了至高無上的權利外是無法做到的。」
歐陽珠兒沒有做聲,只是抿唇笑了笑。
「為什麼這種表情?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骯髒?」夏侯戟看到歐陽珠兒不屑的笑,心中很是難過。
歐陽珠兒搖頭:「不是啊,我只是覺得…你們都很可憐。」
「可憐?」
「兄弟之間互相算計,從小就活的那麼辛苦,這不是可憐又是什麼呢?」歐陽珠兒努嘴:「不過…我能理解你們。」
她邊說著,邊伸手將夏侯戟給拉到凳子邊坐下,她站到夏侯戟的身後,伸手在他的肩膀上幫他按摩:「我們出生的時候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而在你們這個時代,就連生活方式也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如果可以的話,誰願意從小就孤獨的長大呢?」
「你也有兄弟姐妹嗎?」夏侯戟舒服的閉上雙眼,享受著歐陽珠兒對自己的皺到的服務。
歐陽珠兒搖頭:「沒有,我是獨生女。」
「獨生女好,獨生女就不會有這許多的爭端。」
「在我們那個時代,本來也不會有這種爭端,我們那裡的世界與你們這裡不同。不過,雖然沒有爭端,但獨生子女也有獨生子女的缺點,也有獨生子女的寂寞。
你知道嗎,我爸是個律師,我媽是我們那個城市裡的唯一一個女法醫,他們的工作都非常的忙,幾乎很難顧上我。
我小時候的記憶裡,我常常是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回家寫作業,然後自己代替我爸媽的筆跡在自己的作業本上籤上家長的名字。
我們學校組織春遊的時候,我爸媽從來沒有出席過一次,我的便當永遠都是自己去超市買來的,而別的小朋友的卻總是父母精心準備的帶著心形雞蛋的點心。
那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那些有一雙巧手做父母的小朋友,我總在想,為什麼我是我爸媽的孩子,為什麼我爸媽不愛我。
別的家長在吃飯的時候會問自己的孩子,今天上課學什麼了啊,老實有沒有表揚你啊。可是我爸媽的話題永遠都是今天的犯人如何如何,今天的死者如何如何。
別的小朋友可以在週六日的時候跟這父母一起去遊樂園,可是我只能一個人在家裡看動畫片,看媽媽給我找別的阿姨買回來的習題。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我也很討厭這樣的父母,這樣的身世,可是直到長大了以後我才知道,我爸媽也有爸媽的無奈。
他們一個是律師,一個是法醫,在那個年代,他們的身上揹負著使命感和責任感,也有很強的光環,他們的職業性質決定了他們的生活,他們必須要不停的前進,不然就會被別的後背給追上,然後被取而代之…
他們也不快樂,知道我是如何知道的嗎?」
她所說的什麼律師啊,法醫呀他並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他明白這是一種職業,這樣聽來,她小時候也是個很寂寞的孩子:「如何知道的?」
「我長大了,到了要考大學的時候,我問我爸,我說:爸爸,我考法律專業怎麼樣?我爸說:學什麼都行,法律專業不行,這個專業太撕毀人的青春,會讓人不快樂。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爸這半輩子並沒有因為他頭頂的光環而感到快樂。
後來,我問我媽說:媽,我跟你一樣做女法醫吧,女兒繼承母親的衣缽,多好。可我媽卻說被人從背後說這個女人真冷漠真冷血有她一個就夠了,她不希望她的女兒也做一個像她一樣的女人。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媽媽也不快樂。
我爸和我媽的感情很好,他們幾乎不吵架,以前,我總覺得他們是沒有時間吵架,可是到後來我才明白,原來他們不是沒有時間吵架,而是他們惺惺相惜,都懂得他們之間彼此的痛和內心的寂寞,所以他們兩人才會那樣的相愛。
小時候,我埋怨過他們,我那時候總是想,如果我有個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該有多好,那樣我就不會寂寞了。可是後來我想通了,若是我有個弟弟妹妹的話,也不見得就會開心,說不定只是多了一個跟我一樣寂寞的人而已。」
歐陽珠兒邊說著,她手上的力道也沒有減輕,「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只是想要告訴你,人的身世不是自己左右的,生活也不是我們能選擇的,所以,我真的能夠理解你們。」
夏侯戟不知不覺的彎手握住她的手,本來只是輕輕的握著,最後變成緊緊的抓住。
歐陽珠兒手上的動作停住:「怎麼了?不舒服嗎?」
夏侯戟搖頭:「原來你的生活也不是那麼一帆風順的。」
歐陽珠兒呵呵一笑:「人來到這世上都是來受苦的,不管是皇帝也好,平民百姓也好,大家都是一樣的,只是有人受的是大苦,國家百姓的苦,而有人受的是小苦,家長裡短的苦。你受的是前者的苦,而我受的是後者的苦。」
「所以,我們也算是像你父母一樣,惺惺相惜,能夠彼此知道彼此內心不快樂的人了是不是?」
歐陽珠兒努嘴:「恩,算是吧。」
夏侯戟揚唇:「你說過你父母很相愛吧。」
歐陽珠兒點頭:「恩。」
「我覺得,我們也可以。」
歐陽珠兒身子一頓:「可以什麼?」
夏侯戟站起身回頭看她:「還用問嗎,你那麼聰明。」
歐陽珠兒忽然就心跳加速,什麼?很相愛嗎?她焦急的很想問出口,可是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歐陽珠兒將自己的手從夏侯戟的手中抽出,臉色有些尷尬:「今天的特別服務到此結束,給錢吧。」
「厄,什麼,你捏我這幾下就算是特別服務?」
「不然你以為我幹嘛沒事兒幫你捏肩啊,我又不是按摩小姐。」
「就你這水平,你還好意思要銀子?」夏侯戟無語的笑。
「我這水平怎麼樣啊,剛才是誰舒服的直搖頭晃腦的啊。」歐陽珠兒緊了緊鼻子:「不要賴賬啊,我的服務費很貴的。」
「想要銀子可以,你先告訴我,什麼是律師,什麼是法醫。」
歐陽珠兒噗嗤一笑:「感情我給你講了這麼多,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不,你要講的內容我聽懂了,我只是沒有弄清楚這兩個是什麼意思。」
「是兩種職業啊,若是要與古代的某個工種畫上等號的話,那律師就是狀師,法醫就是仵作了。」歐陽珠兒說著呵呵一笑,剛才她講的是不是有些太粗糙了。
「啊?怪不得你當初能夠破案,原來你是從小就受這方面的薰陶了。」
「算是吧。」歐陽珠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這應該就叫近朱者赤吧。」
「那滴血驗親呢?」
歐陽珠兒努嘴得瑟:「也是啊,這是我們那個時代最最最最老土的認親方法。」
夏侯戟搖頭:「我差點被你騙了,我還以為你不是人間所有呢。」夏侯戟白了歐陽珠兒站起身面對她:「原來你跟我一樣,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不是人的這種話貌似不是表揚吧。」
夏侯戟挑眉:「被你發現了嗎?」
歐陽珠兒抬手敲他腦袋:「喂,你幹嘛耍我啊。」
「是你先耍我的啊,說好了要給特別服務的,誰知道你的服務水準竟然只有這樣。」
歐陽珠兒呲牙咧嘴:「我這水準怎麼樣啊,這水準可是被我老爸讚不絕口的呢。」
夏侯戟伸手握住歐陽珠兒不安分的敲打他的手,臉色忽然就變的很認真,很真摯。
歐陽珠兒眨巴眼睛:「你…又要幹嘛?」
夏侯戟在她額頭上親吻一口:「你比我們都勇敢,我們因為環境而隨波逐流的變壞,可是你明明也是寂寞慣了,有許多的理由變壞,但你卻依然這樣健康,這樣的向上,這樣的樂觀,我欣賞你的個性。」
歐陽珠兒欣慰的一笑:「你沒有變壞啊,你很勇敢的承認了自己的,這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勇氣。」
就像在某部小說中看過的一樣,一個男人敢在一個女人面前說出他對權利的和追求,這是一種勇氣,是信任。
「可有件事情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我問你的話,你會回答我嗎?」
夏侯戟挑眉:「你問。」
啊,崩潰,大綱怎麼找不到了,誰動了我的大綱….我要去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