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騫莫名其妙的看向歐陽初,歐陽初倒是笑道:「不是心情不好,是心不靜。」
珠騫瞭然的‘哦’了一聲:「原來我萬能的表妹也會有搞不定的事情啊。」
歐陽珠兒回頭看珠騫:「表哥,你怎麼竟說風涼話呢?我還是不是你表妹啊。」
「是,當然是,那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想的呢?」珠騫問道。
「我…我沒怎麼想,我就像維持原狀,生完孩子後離開緋王府,不,確切的說應該是離開西岐都城,然後找個安靜的低分過生活。」
「那你的計劃中就從來沒有出現過孩子的父親?」
歐陽珠兒擰眉,沒有出現是假的,可是,出現過又怎麼樣,他能放棄皇位嗎?他能不要再執著於什麼圖嗎,他能從今往後就做到只相信她一個人嗎?
再說,她早就已經將那些異想天開的計劃給否決了,現在,她想做的事情只是按照已經制定好的計劃慢慢的走下去,僅此而已。
「沒有過。」歐陽珠兒斬釘截鐵的回答。
「如果沒有過,你想那麼長時間做什麼?」珠騫挑眉:「做事兒最重要的是忠實於自己的心,其實答案很簡單,你怎麼想的就怎麼做,沒有什麼難的。」
表哥為何要這樣說?是有什麼深意吧。歐陽珠兒眨眼想了一會兒,只聽歐陽初又道:「我雖然不是很喜歡戟王爺,但他若真的變成了流蘇口中的那個男人,我倒是可以放心的將你交到他手上了。」
「爹你也同意我跟他回去?」歐陽珠兒吃驚。
「不是同意,我只是覺得騫兒的話對,你該聽你自己的話,有些事兒,不是我們要你這樣那樣你就可以做到的。幸福一直都是要握在自己手中的,就像你娘當年嫁給我,世界上所有人都反對我們,可是我們依然在一起了,因為我們覺得,只有我們彼此在一起,才是對的選擇。」歐陽初說著道:「你是你孃的女兒,我想你也是個勇敢的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你所做的一切都會是為自己未來負責的決斷。」
珠騫點頭:「而且還有一點,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你還有孩子,你要考慮到孩子的想法,你不想與孩子的父親一起回去,但是孩子也是這樣想的嗎?孩子不需要父親的嗎?你想一個人撫養孩子長大的想法固然勇敢,固然難能可貴,可是你要知道,這不是一個女人可以將孩子獨自養大卻不受人指點的世界,人們的流言蜚語會很難聽的。」
歐陽珠兒左手的拇指和食指緊緊的捏著腦門,她的腦子都有些亂了。
歐陽初站起身對珠騫道:「騫兒,我忽然想起有些藥草不知道分的對不對,你陪我去看看吧。」
珠騫看了歐陽珠兒一眼點頭:「好。」
父親和表哥離開後,歐陽珠兒更加頹廢了些,整個身子完全趴到了桌上。
她不想撒謊,她的心也不會騙她,剛才在看到夏侯戟的那一瞬間,她很開心,很幸福,覺得…希望來了。
可是那只是她心裡的想法,並不是她腦子裡的想法。
她腦子裡的思想告訴她,不要理夏侯戟,可是心卻不聽話,心很興奮。
歐陽珠兒咬唇嘆氣,怎麼做,該好好衡量才對。
夏侯珍玉行至醫館門口,聽門外的馬伕與人打招呼,夏侯珍玉撩開車簾見她給歐陽珠兒安排的馬車竟停在醫館門口,她猜測歐陽珠兒估計是先來歐陽大人這邊告狀了,無語的下了馬車。
夏侯珍玉聽門口藥房的大師兄說珠兒她們在後院,索性就直接進來了,廚房裡很熱鬧,她站在那裡看了看,人很多,卻唯獨沒有歐陽珠兒。
她知道歐陽初的房間,轉身走到歐陽初的房門口,輕輕將房門給推了個小縫兒,果不其然,歐陽珠兒在裡面。
夏侯珍玉咬唇站了片刻輕聲推門進去,討好的笑道:「珠兒姑娘?」
歐陽珠兒回頭白了她一眼後繼續保持原來的姿勢坐著。
「你不會真的生我氣了吧。」夏侯珍玉可憐兮兮的道:「我這可真是廢了好力不討好啊。」
歐陽珠兒將頭別開,後腦勺對著夏侯珍玉。
「喂,我好歹是個公主,你也給我幾分面子啊,哪有你這樣把後腦勺給公主看的。」
「珠兒,其實阿戟也怪可憐的,我回來之前他一直在找你,那兆頭真有找不到你絕對不罷休的趨勢。其實,我也知道你的心情,可是作為姐姐,我若是明明知道你在這裡,我卻不告訴我弟弟,你說我的心裡能好受嗎?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想告訴你的,只是呢…我怕你這個倔脾氣的會跟我拼命,所以才瞞著你做的。」
夏侯珍玉說著移了移板凳的位置,重新面對歐陽珠兒:「憑心而論,如果當時你天天跟五哥六哥膩在一起,阿戟不生氣才是真正的不對吧。他不生氣,那就代表他不在乎你了不是嗎?若是那時候你生氣,我絕對二話不說的支援你。可你想,阿戟的出發點全都是因為在乎你呀,兩個有情的人幹嘛要分開呢?
「別說了。」歐陽珠兒堵住耳朵:「我不想再回東納去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你說出來啊,說出來才有辦法解決嗎。」夏侯珍玉一聽這話,就知道有緩和的空間了。
「我不喜歡看他們兄弟之間爭的你死我活,而籌碼竟然各異,要麼是女人,要麼是人命,我討厭這種感覺。」歐陽珠兒說著伸手撓頭:「其實那皇位有什麼好的,難道不做皇帝不行嗎?」
「珠兒,身在帝王家,有許多苦衷都是你不懂的,有許多事兒,沒有權利是無法去做的,就像阿戟,他若是不做皇帝,那就只能做活死人。」
「什麼意思?」歐陽珠兒擰眉。
「不管誰做了皇帝,都一定不會允許威脅存在。若是五哥或者六哥中的任何一個人做了皇帝,你認為他們會放過阿戟嗎?就算是能夠給他留下一條性命,可是阿戟也會永遠失去自由。
你總喜歡說浪跡天涯,你真的以為浪跡天涯有那麼簡單嗎?浪跡天涯就等於是拖兒帶女的去流浪,一天兩天是新鮮,一輩子呢?誰能受的了。」夏侯珍玉說著嘆口氣:「而且你要知道,一旦開始流浪,不就是浪跡天涯,而叫亡命天涯了,你永遠都要做那個被追殺的人,你以為會快樂嗎?」
「有可能也不會像你說的那樣殘酷。」
「我有七個叔叔,除了三叔老老實實的願意為父皇效力而被圈禁在琉璃城外,其餘所有的叔叔全都被我父皇不聲不響的殺掉了,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父皇想自保,他不能給自己留後患。」夏侯珍玉說著臉上顯出一抹哀傷:「我父皇有錯嗎?其實,若是站在我父皇的立場上,他也沒錯,真的殺掉自己的親生兄弟,他也不見得不痛,可是痛能如何,這就是現實,他要防備他的兄弟們翻身回來殺了他,所以他只能做殺人的那一個。」
歐陽珠兒擰眉,感覺聽著有些讓人惶恐,現實果然不是她所想的那樣簡單,尤其是像這種皇位隨意爭搶的國家更舒適一樣,本身活著就是一陣煎熬。
「你還好,因為就算阿戟做不成皇帝,可是五哥六哥都是喜歡你的,為了你的美色,為了自己的一時痛快,他們也不見得會殺你,但是你願意做那種被人禁錮的禁臠嗎?你的性格接受得了那樣的生活嗎?」
「你別說了。」歐陽珠兒羨慕的摸了摸胳膊,感覺好惡心。
「這才只說到你和阿戟,還有你們的孩子呢,不做皇帝,你的孩子就得死,你辛辛苦苦維持來的幸福就是一場空。你捫心自問,五哥和六哥若是做了皇帝,他們哪個會願意幫阿戟將孩子養大的?阿戟被殺死是小,到最終就連你們的孩子你都守護不了,到那時候你才會真正的知道什麼叫痛,什麼叫不願和無奈。
你沒有在整治的中心淪陷過,所以你不懂,政治其實就是一場赤.裸.裸的親人之間自相殘殺的遊戲。
我父皇有再多的兒子都沒有用,因為最終,他的兒子們只會剩下一個,那就是能坐上皇位的人。」
歐陽珠兒垂目不語。
「你應該聽流蘇說過了吧,六哥現在因為受母后牽連,還沒有翻身,而阿戟被你牽連,連續四個月不上朝,早就已經被傳的風風雨雨的,你該知道,五哥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在這四個月間,他不知道已經有了多少動靜呢。」
「他…會贏嗎?」歐陽珠兒擔心的問道。
「不好說,他手中沒有那麼多的圖,所以勝算不一定在他那裡,只是你要知道,阿戟現在已經失了臣心,許多大臣都對他只要美人兒不要江山的做法有微詞,長此以往這樣下去的話,不是好兆頭。」
歐陽珠兒咬唇別過頭,心中又亂了。
夏侯珍玉握著歐陽珠兒的手:「珠兒,身為公主,你知道我最痛恨的是什麼嗎?就是明明知道早晚有一天,我會失去我所有的兄弟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但是你能,只要你跟阿戟擁有了天下,你們就可以擁護變革,立法制舊,將這些只有依靠什麼破圖才能贏得天下的規矩改掉不是嗎?」
說到這一點,歐陽珠兒眼中有些放光亮:「其實我一直都覺得由皇帝選太子這個方法是很好的,起碼,可以避免大半的殺戮。」
「所以啊,你要去做,你要去維護我們夏侯家的後代啊,別忘了,你腹中的孩兒也是夏侯家的孩子,而且,他極有可能是一個皇子,若是阿戟將來做了皇帝,你們接連有了其他的孩子,你說不定也會有眼睜睜的看著孩子自相殘殺的一天,所以你跟阿戟一起將東納國的史頁翻篇不好嗎?」
夏侯珍玉握著歐陽珠兒的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就好像那裡面握著的是夏侯家未來的希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