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要氣死他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他去死的,我知道他本來可以活很久,甚至超過十年,我沒想到他會這樣死去。
可儘管如此,我也真的很開心,因為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得到幸福。
我之所以會如此緊追你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川王爺臨死之前曾經告訴我,讓我無論如何要緊緊的握著你的手,讓我留在你身邊,讓我扶持你,讓你做皇帝,因為只有你們兩個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想要讓西岐國的江山上將來會刻上你的名字,而我,會成為你的皇后。
他曾說過,我是個好女人,該得到幸福的。
我一直對那句話深信不疑,他給我的交代成了我最後努力的目標,我想,我這一生將只剩下一個目的,那就是做淡緋的女人,讓淡緋做皇帝。
所以,在那之後我開始為這個目標而努力,你跑,我追,天涯海角我都不能放棄你。
朝堂上,若有反對你的聲音,我便會千方百計的阻攔,我明明知道宿言殤是一品大員,可是就因為他反對你做皇帝,所以,我可以暗中綁了他,警告他老實一點。
除了這些之外,我還偷偷做了許多的事情,我知道,你都聽說了,而且一定很恨我。
可是我能怎麼做,我沒有任何的依靠,我能做的只有一點,那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追隨你的腳步回到了我最不想回去的東納,我只是想要將你找回來,可沒想到,我竟會碰上這一輩子的宿敵歐陽珠兒。」
古希蘭早就已經泣不成聲,可她似乎還沒有發洩完,她將眼淚擦乾後轉頭看向阿戟:「那時候阿戟你因為我背叛你而恨我,我知道,怎麼可能不恨呢,我們曾經是別人那樣羨慕的金童玉女,可是我卻拋棄了你。
但是這一切能怪我嗎?你有那樣一個母后,讓我根本就沒有辦法靠近你。我跟你走的越近,我死的也就只會越快。
這種煩惱不只是我一個人有,就連歐陽珠兒也有不是嗎?是我曾任她比我厲害,因為她敢反抗,但我不敢,她敢與皇后鬥,但我沒有那個勇氣。
她為什麼會與皇后鬥,因為她沒有辦法啊,她要保命,不是背叛你,就是被皇后殺,她那是狗急跳牆。
她的全家人都已經不在東納了,她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她的身後還有五王爺六王爺的支援,所以她什麼都不怕。
但是我不一樣,雖然我的父親和母親們都對我非常的不好,可是我不能為了你一個人置家族於不顧,我不能讓全家人都跟著我一起下地獄,而我,也是那個最不想去地獄的人。
只是擁有了愛,卻失去了生命有什麼用?
那時候沒有人能幫我,即使是我的愛人也不能,因為我根本就不敢告訴你皇后是個什麼樣的壞人,就算我告訴你也無濟於事,那樣的皇后,你沒有任何證據根本就扳不倒他,只會給你徒增壓力。
我想,這也一定就是歐陽珠兒什麼都沒有告訴你的原因。
她經歷過的苦惱,我也通通全都經歷過,只是我們最後選擇了不同的道路。
我的抉擇如此,我後悔過無數次,可我並沒有資格再對你祈求原諒,因為你恨我恨得對,我確實出賣過你無數次。
至於花遙,我更是利用了他對我的信任,讓他為我給跟你牽線搭橋,起初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要靠近你,向你懺悔,可是跟你走近了我才發現,你的心已經不在我身上了。
那時候,女人的嫉妒心氾濫,讓我心裡面無法屈服,所以我開始討厭歐陽珠兒,加上她那樣對歐陽阮兒讓我看不過去,所以,我更加堅定了要與她敵對的念頭。
我以為你很愛我,就利用你當年對我的愛,讓你遠離歐陽珠兒那個女人,哪裡想到,我對你的愛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牢固,而你對我的愛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我可以輕易的離開你,而你也可以輕易的愛上別人。
如果真要怪的話,不能怪你,也不能怪我,只能怪我們當初沒有愛牢對方,所以,如今我不覺得虧欠於你。
就算我曾經錯了,算計了你,可是我的一切苦痛,也全都是因你而起。」
「蘭兒你別說了,將責任推卸到別人身上,你就會變成沒有罪的人了嗎?」花遙回頭怒吼一聲:「你是不容易,可世上有幾個人容易?」
「歐陽珠兒就很容易,」古希蘭咬唇看著花遙哭:「她可以輕易俘虜曾經愛了我那麼多年的阿戟的心,她可以拉攏你為她盡心盡力,她可以讓五王爺為她拋妻棄子,她可以讓惡毒的六王爺只為她一人亂,她可以讓淡緋不費吹灰之力的愛上她。
憑什麼,憑什麼啊,我做了那麼多的努力都不行,為什麼她卻可以。
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讓她將淡緋一人讓給我就好,這有什麼難的。反正她的心從來都不在淡緋身上,將他讓給我能怎麼樣?」
花遙無語搖頭:「豬能籠絡我們的心,是因為她做人是假虛偽,付真心,而你呢?是真虛偽,付假意。你們的本質就不一樣的,又怎麼有可比性呢?」
「你胡說,我跟她一樣努力,一樣認真的生活,可你們全都眼瞎了是不是,全都將我的真心當成是垃圾,踢來踹去沒有真情可言。」古希蘭咬牙啟齒的聲音讓人覺得耳膜都有些破了。
見所有人都沒有打算回應古希蘭,只有花遙道:「如果你的目的真的只有那麼簡單,那你就回來爭取花遙啊,為什麼要將豬綁到這裡來?」
「我哪裡想到他們會是認識的,花遙從不輕易交朋友,我沒有想過他會接受歐陽珠兒。」古希蘭搖頭哭。
淡緋冷笑:「我是從不亂叫朋友,因為看錯了一次,怕了,但是我喜歡珠兒,她性格爽朗,讓我能夠真心的感到快樂,所以,這無可厚非。」
「我若早知道你喜歡她,我根本就不會綁她來這裡。」古希蘭喊道。
「別把自己說的那麼善良,你是不會綁她來這裡,不過你會提前在將她從戟王府綁出來的那日就殺了她的。」淡緋冷眼,他早就已經看透了古希蘭的本質。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在你眼裡,我真的就這麼壞嗎?」
「是,你就是這麼的壞,從你羞辱我大哥,逼死我大哥那日起,你的樣子在我心中就定型了。」
「我已經解釋過了,我不是故意的。」古希蘭閉目,只怪自己當時太不小心。
「不是故意的?你與我大哥一起生活了一年,我大哥的性子極其容易被琢磨,你又這麼聰明,你會不瞭解我大哥的性子?
我大哥生性軟弱,連王府中的人都會欺負他,更何況是你呢?
你就看準了我大哥的這個個性,所以才會那樣羞辱他,而且我敢保證,你絕對不止一次那樣說過他,不然我大哥那樣的被欺負慣了的性子,絕對不可能會自殺。
還有,你說是我大哥讓你來找我的,我絕對不信。我與我大哥是一母同胞,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
他或許會在你面前炫耀我,也或許會對你說我是個好人,會善待女人,但是卻絕對不會讓你來嫁給我。
大哥雖然身體不好,但卻極其懂得維護自己王府的面子,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平日裡就算是他被欺負了,也從來都不會出來亂說,因為他不想讓別人以為他在川王府過的不快樂。
他要面子,所以絕對不可能將自己的王妃讓給我,而且他了解我的性格,也知道就算是他要讓給我,我也不可能要,因為我不會與他共同娶同一個女人。你那些說辭騙別人可以,不過騙我,你太小看我了。
如今的你,就跟花遙剛才說的一樣,你不過是自己給自己編織了一個可憐的世界,然後自我憐憫而已。
其實你根本就不知道,世上需要人可憐的人太多,而你的可憐程度根本就排不上隊。
不要再做這種讓人厭惡的解釋了,實話告訴你吧,從我知道你打算要殺死珠兒腹中骨肉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打算再留著你的命。」
古希蘭身子一頓,花遙他…什麼都知道,他竟全都知道。
花遙無語,他果然是個笨蛋,剛才古希蘭聲淚俱下,他差點又要開始同情她了。
果然啊,阿戟說的對,當年那份舊情,如今還在珍惜的人也不過就他一個了而已。
他真的是太傻了。
「原來,最想殺我的人,竟全都是我最愛的人。如今你想殺我,阿戟這樣冰冷的看著我,甚至不願意跟我說一句話,想必也早就想殺死我一萬次了,而花遙…」古希蘭垂目,心死了。
夏侯戟別過臉,一句話都不肯與她說。
花遙冷漠的看向她:「不要再解釋了,再解釋下去,也不過就是徒增你自己的悲傷,這裡沒有人會再為你而擔心一分。
我說過的,是你親手將所有關心你的人給扼殺掉了,是你將所有人的友情置於心門之外,你所謂的實現目的,無非就是踩著別人的血淚來完成自己,可是蘭兒啊,這樣是不對的。
蘭兒,若是有來生的話,你該學學歐陽珠兒,做一個那樣即使恬燥也不被討厭的女人。
女人用真性情比只會用虛情假意的對待別人能夠得到的愛更長久,甚至可能是天長地久。
就像你勸淡緋的哥哥去死的時候那樣,我只想告訴你,蘭兒,你錯了,真的錯了,走在錯誤的路上,你已經無法回頭了,所以…你就悄然的轉過身,漠然的錯著離開這個世界吧,這一次,不會再有人挽留你了,咱們來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