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緋揚唇一笑:「你倒是少有像現在這種時刻這般圍著我轉的時候。」
歐陽珠兒白他一眼:「你這傢伙,怎麼總是這樣不正經,跟你說正事兒呢,到底怎麼樣了啊。」
「事情處理的很好,她死了。」淡緋無關痛癢的說著。
歐陽珠兒一頓:「你把她…殺了?」
「是啊,這不是我們大家最希望看到的結果嗎?」淡緋無所謂的說著。
「這樣也可以嗎,她可是個王妃,你這樣殺了她,將來要怎麼跟皇上解釋?」歐陽珠兒很是擔心,萬一皇上追究起來,要如何解釋呢?
「不需要解釋,我會跟父皇說,她是殺害我大哥的兇手,也會說她害死我孩子的事情,我這樣先斬後奏,不會有任何問題的。」淡緋說著握著她的肩膀:「不過我要跟你說一件事兒,你聽過後可不能生氣。」
歐陽珠兒擰眉:「幹嘛,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了?」
「不算是對不起,只是…先斬後奏了。」淡緋說著鬆開握著她肩膀的手,「今晚,我將夏侯戟和花遙也一起叫上了。」
歐陽珠兒吃驚:「什麼?在夏侯戟和花遙面前你殺了古希蘭,他們什麼都沒有說嗎?」
「夏侯戟什麼也沒有說,在之前,是花遙扮演蒙面人進去與古希蘭溝通的,古希蘭所有的邪惡面目全都暴露在了花遙眼前,她甚至還想要殺花遙,所以無可厚非的,花遙已經沒有理由再為她爭辯些什麼了。」
歐陽珠兒沉默:「他們都很傷心吧?」
「夏侯戟終究是個高手,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花遙看上去是真的很傷心,從川王府走出來的時候,他連後背都挺不直了,看上去一點活力也沒有,一點也不像他了。」
歐陽珠兒點了點頭,想到花遙的樣子有些傷感,「是會傷心吧,他們曾經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如果古希蘭沒有變壞的話,花遙會一直幫著她,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的。」
蘭兒這輩子也不冤枉了,雖然她藐視世上所有人,也放棄了所有的朋友,可世上終究還有一個花遙是真心把她當朋友的。
淡緋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是人的命,你不必想太多了。」
「你…為何會叫上夏侯戟和花遙,是因為我嗎?」歐陽珠兒大概能想到淡緋的意圖。
「若是我們什麼都不做就殺了古希蘭,按照夏侯珍玉和你所說的那個樣子,雖然不知道夏侯戟會如何,但是花遙一定會怪罪你的,在他心中,即使古希蘭的真面目已經完全露出,可花遙還是會傷心。若是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那想必花遙一定會責怪你的。」淡緋搖頭:「我不希望你再因為古希蘭的事情而受任何一點傷害。」
歐陽珠兒感激的看向淡緋,眼中有些傷感:「淡緋,謝謝你。」
淡緋看著歐陽珠兒點了點她額頭:「跟我還說謝謝,我是誰?我是你腹中孩子的爹,雖然不是親的,可我也會將我孩子的娘照顧好的。」
歐陽珠兒更是感動了,眼中接著就蒙上了一層淚水:「你這傻瓜,怎麼能這麼好。」
「你才知道我這麼好嗎?會不會有些太晚了?」淡緋笑,第一次伸手攬抱她,他手勁不大,很溫柔的拍撫著她的後背:「有你在我身邊的日日夜夜,都讓我覺得很開心,本以為你以後會一直留在我身邊,讓我一直都幸福的活下去,可誰知道夏侯戟來了。
看來夏侯戟天生就是我的剋星,會將我的幸福搶走呢。
不過也沒辦法,誰讓你是他的妻,心在他身上呢,我知道我終究不是他的對手,可沒關係,珠兒,只要你幸福就好。」
淡緋的一通話,成功讓歐陽珠兒哭成了淚人兒,她也伸手抱著淡緋,緊緊的:「對不起淡緋。」
淡緋只是呵呵的笑:「你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你又沒做錯什麼,心雖然是你的,但你不見得能夠很好的控制好它,它愛上了誰,你的心裡就會被誰填滿,這都是無可厚非的事情,為何要道歉呢?沒關係的珠兒,我沒有關係,你還不瞭解我嗎?我會很快就走出來的。」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在我生命中最缺愛的時候,是你留在我身邊守護了我,淡緋,你將永遠會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守護神和英雄,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歐陽珠兒哭的倒是更兇了。
「別哭,雖然你要離開我了,可你還好好的活著我就知足了。
其實我知道,如果沒有夏侯戟的話,你一定會愛上我的,對嗎?」淡緋鬆開手幫她擦乾淚水,他很有自信。
「當然,像你對我這樣好的男人要去哪裡找呢,我會愛上你,就算是現在,我也覺得自己真的很愛你呢。」歐陽珠兒哭的更大聲了。
淡緋看著她揚唇輕笑了起來,在她額頭上輕輕的吻了她一下,「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這是我送你的離別禮物,我知道這個吻不能當著夏侯戟的面送給你,因為我怕他會打我,看他的拳頭似乎很有力呢,被打一下估計會殘廢掉的,所以我只能這樣偷偷摸摸的在這裡先送你了。」
歐陽珠兒點頭伸手摸著額頭:「你的禮物我會好好收藏的。」
「你要記得,在遙遠的遠方,還有一個名叫淡緋的男子,他始終記得第一次在樹頂偷看到你畫荷花滿堂時的樣子,他喜歡你的笑容,喜歡你的快樂,喜歡你無憂無慮的樣子,將來你如果幸福的話,就是他最大的心願。」
歐陽珠兒什麼也不說了,流著淚笑著點頭。
「如果夏侯戟對你不好,你還可以跑回來,我不會娶親的。」淡緋似是說笑,半有認真。
歐陽珠兒點頭。
「明天我約了夏侯戟來王府喝酒,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喝醉,萬一我喝醉要打他的話,你要攔著我哦。
當然,如果你不心疼,又想讓我好好幫你收拾他一頓的話,你可以不攔著我,我一定會幫你打他一個滿地找牙的,這是在我的地盤,他一定不敢還手。或者,他若真敢膽大的還手的話,我就不許他帶你離開。」淡緋說著咧嘴笑了起來。
歐陽珠兒噗嗤一聲破涕為笑,這個傢伙,總是這樣沒正型,就連這樣讓人感動的時刻,他也會說笑話讓她開心。
「已經太晚了,走,我送你回去休息,不然我的孩子該不依你了。」
「恩。」歐陽珠兒轉身,眼淚默默的流著。
她知道,這一輩子再也不會有淡緋這樣的男人會如此的無條件的為她付出了,她真的很慶幸,她的人生中竟會認識淡緋這樣心如此乾淨,不摻任何雜質的男人。
是老天爺眷顧她吧。
歐陽珠兒回房將房門關上,淡緋沒有離去,而是站在窗外默默的盯著她所在的漆黑的房間發呆。
以前他不喜歡回王府,是因為這裡冰冷的沒有人情味,沒有人陪他談天說話。王府中的人都敬畏他是王爺,而如今因為這房間中有了他最最喜歡的珠兒,她不像別人那樣當他是一個王爺,只是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會跟他吵架鬥嘴鬧彆扭,會跟他談論天南海北的事情和她的心情,所以這王府不再冰冷了,對他來說似乎成了樂園。
可不過才兩個月的時間,這裡就又將被打回原形。這房間中,以後再也不會有他喜歡的珠兒,再也不會有人在夜半的時候陪他聊天,說理想,說未來,說孩子。
他又要變成孤單的一個人了,這茫茫人世中,能夠為他排解空虛寂寞的女子只此一個,可卻並不屬於他。
就算他再用輕鬆的表情掩藏心中的空虛,可事實就是事實,她要離開了。
月色悽迷,人影單隻,空虛的世界啊,萬物依然在輪迴,只有他,還是老樣子。
雖然睡的很少,可是歐陽珠兒卻還是早早的就起來了,名義上是睡了,其實她也始終在半夢半醒中徘徊。
淡緋的話攪的他心很亂,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是傷了一個好男人的心,她原本的計劃全都打亂了,人生似乎有陷入了一場沒有前方的迷途啊。
清晨,月華回來了,她跪在歐陽珠兒的面前,感激歐陽珠兒對她的救贖。歐陽珠兒扶她起來,只是對她點頭笑。
救贖?確切的來說,應該是月華的善良救贖了她才對吧。
如果月華是個貪財的女子,或者月華只想著救自己的弟妹,那麼,現在的她大概還躺在病床上吧。
「月華,我要離開了。」歐陽珠兒的手還保持著扶月華的姿勢。
月華半彎的身子頓在那裡抬眼看她:「是因為奴婢的原因嗎?姑娘生奴婢的氣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想要傷姑娘的心,奴婢只是害怕,若是早知道姑娘會離開,奴婢…」
「不是,月華你不要自責,我不是因為你才要離開的,你很好,真的對我很好。」歐陽珠兒搖頭:「我要回我的故鄉,去為我的孩子尋找新的未來了。」
「姑娘…」月華站直有些不思議:「那王爺呢?你走了王爺怎麼辦?王爺那麼喜歡你,你走了他會傷心的。」
歐陽珠兒沉默了一下:「我離開以後,希望你能像對我這麼好一般的照顧淡緋,好嗎?」
月華點頭:「奴婢定當盡力,只是姑娘…想必這的到了那個時候,也便不需要奴婢了。」
「什麼意思?」歐陽珠兒擰眉,沒有明白月華的話。
「往年王爺難得在府裡生活這麼長時間,他能在這裡呆上十天半月也算是了不得了。多半時間,王爺都是一個人在外面過的。」月華嘆口氣:「本以為這次姑娘來了,王爺收心了,以後你們一定可以幸福的生活,沒想到到頭來,姑娘還是要離開了。」
歐陽珠兒抿唇,原來如此:「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過,如果淡緋在外面雲遊能夠快樂的話,我倒是希望他能夠經常出去走走。」
歐陽珠兒私心裡想的是,若淡緋能夠常出去走走,那麼他們說不定還會有重逢的相處機會呢。
淡緋是一個隨性的人,他再回到東納國去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到那時,夏侯戟大概會好好的招待他吧。
「只要是姑娘的要求,奴婢一定全然都會做到的。」月華點頭:「奴婢受姑娘恩惠,終生都會沒齒難忘的。
「什麼沒齒難忘,你們兩人聊什麼呢。「月華正說著,淡緋人也已經從外面神采奕奕的走了進來。
月華福身行了禮:「王爺。」
「恩,這幾日倒是讓你在牢裡受苦了,珠兒很是擔心你,怎麼樣,沒什麼問題吧?」淡緋還是很體恤下人的。
月華福身:「拖王爺與姑娘的福,奴婢很好,多謝王爺關心。」
「行了,一會兒府裡要來客人了,你現在就幫珠兒打扮一下,讓她的風采照過所有人。」淡緋說著轉頭看了看歐陽珠兒:「不過這珠兒就算是什麼都不做,也是風采怡然的。」
歐陽珠兒抿唇:「你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當然,不然我還怎麼能叫淡緋呢。」淡緋得瑟了一下:「我是不想讓夏侯戟以為我虧待了你。」
「他的想法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歐陽珠兒笑著對淡緋道:「你對我的好,我不需要他代替我領情,我通通都記在這裡了。」她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
「那我希望,你那裡對我的感激永遠都不會消減,如何?」
「當然,我歐陽珠兒也不是個小孩子了,說到做到,你放心好了,這輩子,我都會記得的,而且會永遠都像現在這樣記憶鮮明。」歐陽珠兒知道淡緋喜歡的是什麼,當然會很重視他咯。
「那好,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淡緋點頭笑了笑,剛打算要出去讓歐陽珠兒換衣服,就只聽外面傳來管家的聲音道:「王爺,客人到了。」
淡緋無奈的笑了笑:「讓他來喝酒,他倒是來的挺積極。」
歐陽珠兒人也是抿唇沒有做聲。
「不過我看他大概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你吧。」淡緋說著嘆口氣轉身:「我先出去應酬著,你慢慢換,換好了出來吧。」
歐陽珠兒點頭,淡緋出去後,她心中又是一陣慌亂,許是與夏侯戟分別的太久了,忽然要回到他身邊,覺得很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