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卿焱,你老實交代,你這紙條到底是寫給誰的,五哥還是六哥。」夏侯戟抬眼冷冷的瞥了夏侯覃一眼,隨即又將目光落到一臉岑白的夏侯耀身上。
卓卿焱揚唇,他看了看兩位王爺,隨即對夏侯戟撇嘴:「紙條是我的一個計謀,我是故意要在挽心樓引你們兩人上鉤,然後找機會接著耀王爺的名義殺死歐陽珠兒的,若是歐陽珠兒這樣死去的話,那麼,世人就會以為歐陽珠兒是六王爺殺的,與我無關。」
「卓卿焱,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這樣陷害我。」夏侯耀大喝一聲。
卓卿焱冷眼看向夏侯耀,夏侯耀眼神中竟沒有絲毫的心虛,看上去活脫脫的就像是他本就是受害者一般。
歐陽珠兒則是擰眉,今天本想是撂倒夏侯耀的,沒想到半途卻出現了酌情楊這樣一個替死鬼,這個作死的傢伙,活該。
「六王爺反正已經一身汙名,再多一條又何妨。」卓卿焱挑眉。
夏侯覃抱懷面向皇上:「父皇,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卓卿焱野心非同小可,請父皇早日定奪,明察秋毫。」
一干大臣又如同小丑一般的跟著夏侯覃一起高聲喊著。
夏侯佔心中很清楚,卓卿焱多半都是替死鬼,可是如今他一心求死,他也愛莫能助:「來人呀,卓卿焱陷害六王爺,意圖謀害戟王妃,將他打入死牢,月底問斬。」
一個斬字,讓歐陽珠兒的心涼了幾分,淡緋如果知道的話,會有多傷心呢。
「父皇,六哥雖未與卓卿焱勾結,但他私養軍隊的事情是事實,而且這次兒臣奉父皇的命令去捉拿他歸案,他竟命部隊抵死反抗,兒臣帶去的兵馬死傷不少,這一切全都是拜六哥所賜,請父皇明鑑。」夏侯戟再次將注意力轉移到夏侯耀的身上。
夏侯耀狡辯:「不是這樣的父皇,兒臣以為七弟是帶的自己的人馬來暗殺兒臣,兒臣是為了求生。」
「求生,求生,朕怎麼從來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的如此的貪生怕死了。」夏侯佔冷哼一聲,這個孩子事到如今竟還在給自己找藉口,江山若是當真落到此種人手中,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兒臣之言句句屬實,請父皇明鑑啊。」「就算你是為了求生,可私養軍隊就是犯法的,自古以來,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管你的本意是如何的,你的做法已經觸犯了法律的底線。」歐陽珠兒站在一旁不冷不熱的說道。
夏侯耀轉頭看向歐陽珠兒,他就沒想過,最後會陷害自己的竟是這個自己一心愛過的女人。
「我那麼愛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夏侯耀說的咬牙切齒。
歐陽珠兒沒有去看夏侯耀的雙眼,而旁側也開始沸沸揚揚的傳起了議論之聲。
「我是夏侯戟的妻子,我這一生都會忠貞於他。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愛我,我只知道你說過愛的女人實在是太多太多,而我說不定也就只是其中的一個而已。」
「我只對你一人說過愛慕。」夏侯耀搖頭,他心中只承認過這一個女人。
「是嗎?」歐陽珠兒再次面對皇上:「皇上,臣媳還要狀告六王爺拋棄自己的孩子一罪。」
「哦?還有這等事情嗎?」夏侯佔疑惑了一下。
「有,請容臣媳將證人帶上來。」
「帶上來吧。」夏侯佔抬了抬手。
歐陽珠兒走到門邊,對早就已經跟她一起來到這裡的歐陽阮兒叫了進來:「你進來吧。」
歐陽阮兒進門,眾人又都怔愣了,這不是曾經的五王妃嗎。在場夏侯覃與夏侯耀都不能淡定了。
「你是…覃王妃?」皇上眼力不錯,一眼就將消瘦的不成人樣的歐陽阮兒認了出來。
歐陽阮兒上前一步跪下:「民女歐陽阮兒,叩見皇上。」
「你就是戟王妃說的證人?」
「是,皇上,民女就是被六王爺哄騙懷了他的孩子,隨後又被他送進覃王府成為覃王妃,利用覃王爺冤枉民女的前任主人歐陽初大人的壞女人。」歐陽阮兒邊說著將頭緊緊的伏到地上。
「民女當年不懂事兒,一心嫉妒我家小姐,為了讓歐陽大人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我便起了歹心,想要凌駕於他們之上。
那時候,我以為小姐喜歡覃王爺,便一心向著要接近覃王爺。後來機緣巧合,民女竟成了六王爺的棋子兒。
六王爺看出民女的心思,便對民女說他愛民女,讓民女對他心生愛慕之情。之後在民女未婚先孕後,他又設計陷害覃王爺,讓覃王爺誤以為這個孩子是他的。
之後民女在覃王府所做的一切事情,全都是聽從了六王爺的指揮,在民女生下孩子後,我家小姐戳破了我的謊言,覃王爺將民女還孩子趕出了王府。
民女走投無路前去投靠六王爺,可誰知道六王爺竟將民女趕了出來,處處制衡民女。
皇上,民女和孩兒若不是後來遇到小姐,又被小姐同情搭救,我們早就已經沒有命可以活了。」
夏侯耀搖頭:「你這惡毒的婦人,你含血噴人。」
「皇上,民女是不是含血噴人,只要將民女的兒子抱來,與耀王爺做鑑定即知。」
夏侯佔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夏侯耀在一旁厲聲指責歐陽阮兒,「當年全都是你勾.引本王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現在憑什麼來責怪本王,你這個瘋女人…」
「耀兒。」夏侯佔聲音沉緩。
夏侯耀原本激動的聲音停住,轉頭看向皇上。
「別鬧了。」夏侯佔搖了搖頭:「你是朕的兒子,你的性子,朕還是知道幾分的。」
「父皇…我…」
「珠兒說的對,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耀兒,如今父皇也幫你不得,你這一切的罪行,只能由你自己來擔待了。」
夏侯耀瞳孔微睜大,緊張的看向夏侯佔。
「你怕死是嗎,你養軍隊是為了活下去是嗎?父皇成全你,讓你活著。」夏侯佔愧疚的看了夏侯耀一眼,對外面大喊道:「來人啊,將六王爺打入天牢,自此以後,不許任何人再探望他,直到他…離開人世。」
夏侯耀的心頓時沉淪,他搖頭,茫然的呆住了。
當有侍衛上前來拖拉他的時候,才聽他大喊道:「父皇,你殺了兒臣吧,你殺了兒臣吧,父皇…」
聽到夏侯耀的慘叫聲,夏侯佔咳嗽的更大力了些。曾經他一度對這個兒子充滿信心,沒想到…算錯了一步。
「都退下吧。」皇上擺了擺手,讓眾人離開。
夏侯戟有些擔心父親,可卻還是依言帶著歐陽珠兒離開。
歐陽珠兒走到門口,聽到身後傳來皇上的聲音:「珠兒,你留下,陪朕說會兒話。」
歐陽珠兒看了夏侯戟一眼,對他點點頭,夏侯戟先行離開,歐陽珠兒回身緩步再次來到大殿中。
皇上咳嗽了幾聲,將所有奴才都支開。
「皇上,你得多保重身體。」歐陽珠兒這話是發自肺腑的。
「有這麼多的不肖子孫,朕要如何保重呢?」皇上微微揚了揚唇:「你坐吧。」
歐陽珠兒點點頭,走到一旁的座椅中坐下,「皇上留臣媳,是因為我孃的事情嗎?」
「是,事實上,阿戟第一次帶你入宮的時候,朕就知道你是璣璇的女兒,只是,朕從來沒有提起過罷了。」夏侯佔抿唇:「你娘曾經給過我們幾個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只是時過境遷,一切都過去了,她不在了,阿碩也不在了,原來的快樂早就一去不復返了。」
歐陽珠兒只是靜靜的聽著,也不知道皇上要說什麼。
「你娘曾經引得我與阿碩爭風吃醋,而你又引得我的幾個兒子痴纏不休,你們母女當真是厲害啊。」夏侯佔搖了搖頭。
「皇上,可能都是緣分吧。」歐陽珠兒抬眼看著夏侯佔。
「對,都是緣分。朕的幾個孩子如今成了朕的心頭一大哀,將來朕去了,他們兄弟之間勢必要手足相殘,這事兒,你有什麼看法嗎?」夏侯佔挑眉:「今日我留下你,是以一個父親的姿態來面對你的,所以你不必擔心,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