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覃挫敗的嘆了口氣:「真希望我再來看你的時候,你已經是我認識的那個潑辣的歐陽珠兒,我先走了。」
「珠兒恭送覃王爺。」
夏侯覃再深深的看了歐陽珠兒一眼負手離開,歐陽珠兒仰頭挑眉不羈的看向他的背影揚唇冷笑:夏侯覃,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這樣對付你就是對你最大的懲罰。我該趕緊你對我還有一絲真感情嗎?哼。
傍晚,歐陽珠兒一如既往的去找圓慈大師禮佛,夏侯戟提早就已經先進了圓慈大師的禪房,所以門口的四個人不可能會知道。
夏侯戟看著近在咫尺的歐陽珠兒,真想立刻就伸手抱住她,只可惜,他知道,現在的珠兒不是他的珠兒,只是一個別的女人。
「戟王爺昨日一切都很順利吧。」歐陽珠兒儘量壓制自己的感情,不讓夏侯戟看出什麼。
夏侯戟點頭:「一切都還好。」
「今天覃王爺來過了,他對我說,皇上這幾日病重,恐是大限之期已近。」歐陽珠兒看著夏侯戟眼中並沒有什麼感情,她低頭,她怎麼會忘了呢,夏侯戟很恨他的父皇。
「這麼看來,我好像要加快我的步伐了。」夏侯戟擰眉:「我明天就會去召集舊部,左不過三日,我便讓夏侯覃看到他是如何輸的。」
歐陽珠兒咬唇:「皇上曾經對珠兒說過,他希望珠兒能夠成為皇后,言下之意,他最希望你成為皇帝。看的出來,皇上對你還是很有感情的。」
「是嗎?珠兒對你說的?」夏侯戟狐疑的看了歐陽珠兒一眼。
歐陽珠兒避開他的眼神,點了點頭。
夏侯戟看著歐陽珠兒,心中的疑問放大,她為何總是閃躲自己的眼神,她明明也不是珠兒,怕什麼呢?
這一天又這樣結束,歐陽珠兒知道接下來的幾日,夏侯戟會很忙,所以,她選擇安靜的守在落佛寺,哪裡也不去。
她越是安靜,四個守衛越是對她放鬆警惕,本來她都沒有機會一個人單獨出門,可現在守衛讓她單獨出門,她反倒不知道該去哪裡。
面對阿牧,她有壓力。面對阿戟,她又會心痛。只有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哲表哥讓她覺得沒有壓力,可他現在卻忙著幫阿戟的忙,成日見不到影子。
果然,第三日的時候,守衛桑理下山後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情報,戟王爺回來了。
他是帶著先皇的諭旨回來的,這諭旨直接將覃王爺給牽制成了被動的狀態。
才不過半個月的風光,此刻一晃形勢急轉。
四人知道這訊息後,都選擇了在歐陽珠兒面前沉默,他們是覺得歐陽珠兒人不錯,但他們都是夏侯覃的人,無論如何都會站在覃王爺這邊。
桑理甚至打算,如果將來覃王爺失敗了,就將歐陽珠兒滅口。
可阿洛不同意:「這麼多天的相處下來,我對戟王妃都有感情了,覃王爺那麼愛她,如果我們就這樣殺了她,覃王爺也不會願意的。」
「難不成由著她回到戟王爺身邊?」桑理擰眉。
「有情人不是本來就應該成眷屬的嗎?戟王爺和戟王妃是真心相愛的,我們成全他們一下又如何呢?」阿洛這幾天就像是被安靜的歐陽珠兒給洗了腦一般。
「不行,到那一天,我們終究會變成敵對關係,你若幫她,就是在背叛王爺。」桑理冷哼:「俊,你怎麼想。」
「我沒有意見。」
阿洛看向阿蘇:「阿蘇,你什麼意見?」
阿蘇為難的看看兩人:「覃王爺說不定不會輸,我們先不要因為這種事兒爭吵。」
「據我所知,覃王爺現在已經被戟王爺控制在了覃王府,就像當初咱們控制戟王妃那般,整個覃王府全都是我不認識的守衛,十有八.九,都是沒有什麼好的結果了。」桑理垂頭:「我是覃王爺一手提拔出來的,我不會辜負覃王爺對我的恩德,所以,如果他失敗了,我一定不會饒過戟王妃的,我會送戟王妃去陪王爺的。」
阿洛咬唇推了阿蘇一把:「你倒是說句話呀,這幾天王妃對我們幾個怎麼樣你是最清楚的,她晚上睡不著,甚至會幫我們蓋被子,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你能做嗎?」
阿蘇點了點頭看向桑理:「其實,我們跟戟王妃並沒有仇恨,如果覃王爺真的輸了,那我們殺了戟王妃也是於事無補,只是會讓我們自己的心裡蒙上一層愧疚感而已。」
「如果你們會愧疚,那這事兒就交給我來做好了。」桑理站起身,握劍走了出去:「俊,你下山去打探訊息吧,這裡我會守好的。」
見自己也爭不過那桑理,阿洛真心的有些難過了。夏侯戟見了皇上,皇上雖然病重,但神志清醒,見到夏侯戟後,他很是開心。
「你沒辜負朕的期望。」夏侯佔有些累了。
「期望?父皇真的對兒臣期望過嗎?從以前到現在,我們這些兒子對你來說還抵不上你自己的。」夏侯戟並沒有感恩於夏侯佔的欣賞。
「朕知道,你一直都對朕頗有微詞,因為你三哥的事情,朕傷透了你的心。」夏侯佔擰眉:「戟兒,當有一天你做了皇帝的時候,你就會知道朕的苦衷了。天下,仁和,孝義,有些事情是不能兼顧的。朕能做的事情也有限,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朕也不過是個人罷了。」
夏侯戟眯眼打量榻上幾乎已經沒有什麼精氣神兒的皇帝,父皇會用這種口吻與他說話,讓他覺得很不適應,父皇一向都是命令他,阿戟,你要這樣,阿戟,你要那樣。
「是人都會犯錯,你三哥的事情,是我這輩子在處理兒女問題上犯過的最大的錯誤,可是阿戟,朕從不曾後悔,即使再倒退回去一千次,一萬次,朕也只能這麼做。」夏侯佔嘆口氣:「你三哥若是不受到懲罰,那受懲罰的就會是你。你三哥很善良,是他護了你。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想必你都知道哦啊。」
夏侯戟咬唇:「是我都知道,所以我才會這麼的痛苦。父皇,你知道什麼叫解脫嗎,給你做兒子的這二十多年,我從來沒有覺得快樂。我覺得我們這群兒子,不過就是你玩政治時的犧牲品,是你坐穩江山的踩腳石。」
「曾經,這番話,我也對我的父皇說過。歷史週而復始,一直在輪迴,阿戟,如果朝綱繼續沿用老路的話,那麼,這件事兒終將會發生在你的身上,這些話,你終究會聽到。」
「我不會。」夏侯戟冷眼。
「但願你不會,我曾經與璣璇的女兒談過,那個孩子是個聰慧的孩子,比璣璇更勝一籌。以前我總覺得,如果我能擁有璣璇,或許一切就會變的不一樣,可我並沒有做到。或許這就是命吧,命裡註定改革不會從我開始。
我多麼多麼的想,我的兒子可以不再經歷我這種痛苦,可是呀,我還是讓你們經歷了世界上最殘忍的自相殘殺。
我們的皇室就是如此,培養冷血無情的皇帝,殺害自己的兄弟換得自己的未來。
說的更難聽點,皇室,不過就是培養自私自利的膽小鬼的地方。真希望,我們的歷史能夠改變一下。
如今你做到了,你擁有了一個不一樣的女孩兒珠兒,你的人生或許會變的不一樣,而未來的東納國,或許也可以開始新的一輪歷史齒輪。
若你能安然無恙的坐上皇位,納她為後,將成為你最英明的選擇。」
夏侯戟沒有想到一向冷血的父皇會對珠兒有這樣高的評價,只可惜,珠兒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他根本就不知道。
「我會那麼做的。」
夏侯佔抿唇微笑:「我自以為自己風光無限一生,可是到頭來,我卻一直活在自責中。
殺害兄弟的自責,害死妻女的自責,沒有選好皇后的自責,讓我的兒子們沒有過一天安穩生活的自責。
如今這一條路,我摸黑走到了頭兒才發現,其實這一切,本來真的可以避免的。
人生如果沒有回憶這件事兒,這個詞該有多好呢。
阿戟,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有些事情,得饒人處且饒人。
父皇已經將能夠處理掉的人全都幫你處理乾淨了,你六哥,我雖然沒有殺他,但是他現在也跟死了沒有什麼區別。至於你五哥…他是為愛成魔,你應該明白的。」
「父皇,不要為他找藉口,他不是為愛成魔,他是為了他自己,從一開始,他就是為了他自己。
如果他只是為了愛,他殺我,我沒有任何話好說,說讓我們愛上了同一個女人。可他竟然利用他所謂的愛來要挾我,他利用珠兒換走了我的十宮圖,饒是如此,他也不肯罷休,竟生生的將我逼入了死路。
你能相信嗎,他還沒有坐上皇位,竟就開始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他給我指的一條去尋找珠兒的路上,竟殺機重重,我帶去的人,全都死了。花遙,就連他也…」想起花遙,夏侯戟心中一陣沉痛,花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可如今卻變成了那副鬼樣子…
「若不是珠兒提前已經寫信給鬼族的人,鬼族的人及時來救了我一命,那我現在說不定也早就已經去見我娘了。
所以父皇,不要為我五哥的錯誤找任何理由,我永遠都不可能會接受的。
如今他大勢已去,是我必然一定會除掉的人,不管父皇說什麼,我都不可能留他活口,所以父皇就死了這條要勸我的心吧。」夏侯戟轉身,冷漠的樣子跟年輕時的夏侯佔真是一模一樣。
「你大概是所有孩子中最像我的一個,我想,將來你是一定會後悔的,不信,我可以與你打個賭,雖然,我不知道賭的最後到底會是誰贏,而我也不可能會看到那一天,但是我敢保證,我不會輸。」夏侯佔微微痛苦的揚了揚唇。
夏侯戟擰眉:「你的意思是,我一定不能殺害五哥咯。實話跟你說吧,就算是我將來會悔死,我也絕對不會繞過夏侯覃。
我不能讓他在做了那麼多壞事後竟還那樣逍遙的活著,我不能讓花遙白白遭受那樣的痛苦,花遙救了我一命,我答應過他,一定會為他報仇。」
他說完上前一步:「我說的話,都會做到,父皇,我以前或許恨你,但我現在卻希望你能長長久久的活著,珠兒曾經說過,你是個不錯的父親,我想親眼見證一下,是不是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