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鳶顧左言他閃爍道:「有嗎?我可沒撒謊,你別亂說。」
徐景一嘿嘿笑道:「這麼多年夫妻了,你的那些鬼心思我難道還猜不透吧,說罷,楚璇到底是怎麼回事?」
簫舒也開口問道:「娘,有什麼事情不能說的呀,你倒是說啊。」
紫鳶嘆了口氣,悠悠說道:「果然還是瞞不了你們,沒錯,楚璇的確是我趙家的後人,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是神宗派遣來的臥底,這事情要是讓你師兄知曉了,你說他還有命在嗎?」
「臥底,嘿嘿,你們神宗還真是死性不改。」徐景一哼了聲面有不悅道。
紫鳶聽他話中語氣不滿,怒喝道:「怎麼了?我幫我自家人有錯嗎?再說楚璇來這山上可曾做出對不起你師門的事情?他的身份要是告破,那還有命在嗎?可憐我趙家就留下這麼點血脈,你就眼睜睜的看著斷絕我孃家的香火嗎?你這個黑了心的孬禍,當年我怎麼就看上了你,害的我和女兒一輩子困在這山裡,我苦命的女兒啊,咱們娘倆還不如一死百了」紫鳶如同潑婦罵街一般的哭天搶地。
天不怕地不怕的徐景一無奈的垂下頭,和女兒悄悄對視一眼,趕忙求饒道:「好了,我兇你是我不對,你大人不計小人過,饒過我這次如何。」想不到啟元宗一代天驕竟是個懼內之人。
紫鳶鼻子哼哼道:「算你還有點良心,還不去廚房燒倆個好菜給我們娘倆賠禮道歉。」
徐景一無奈的撇了一眼妻子和女兒,轉身便出了屋,屋內傳來了倆女偷樂嘻嘻聲
月涼如水,加上北風呼嘯,大晚上的,術院的人便早早回了屋,師傅自中午一去不返,大家乾等著也是閒著無聊,楚璇和幾位師兄湊在了一起邊烤起了火,邊閒話家常起來。
「小師弟,你懷裡的這隻小狐狸是公的母的啊?來,讓我仔細瞧瞧。」孫天書說著就往楚璇懷裡伸手,不料藍姬猛的張口朝他手背上就是一口,疼的他是哇哇直叫。
引得眾人哈哈大笑,楚璇安撫著藍姬笑道:「師兄,我的藍姬可是除了我任何男的都碰不得的。」
孫天書將傷手縮排衣袖,狠狠道:「我看它一準是母的,只有母的才會這麼愛黏著你,也就母狐狸才這麼狠咬人,我的手啊。」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忽然屋門大開,寒風呼嘯捲入,險些吹熄滅了炭火,霍天意趕緊起身關門,只是他有些納悶,這門閂竟然當中折斷,彷彿被人用掌力震斷的一般,沒了門閂,他只得隨便找根木頭將門重新關上。
除了楚璇,沒人發現屋內已經多了一人隱身在旁。
楚璇也只是大致能感應道屋內突然多了一個人的心神波動,卻是瞧不破這人的隱身術。
來人就在楚璇的身旁,此人正是徐景一。
對於楚璇臥底師門的目的,紫鳶饒有興趣,於是便央求著丈夫出青雲坪一躺,本來倆人被罰在青雲坪山後思過,終生不得踏出半步,但是以他二人的修為,當世根本鮮有敵手,只不過是一道掌門法令,又豈能真正的困住他們。
徐景一對於楚璇也有些不放心,於是便應承妻子出山來此觀察楚璇,未免他人瞧見,傳到掌門耳中,又是一頓牢騷,便隱身在旁,仔細的打量起楚璇。
從他悄悄進屋起,徐景一便從楚璇的眼神波動中得知自己被發現了。
不過他是經驗老道之人,很快便發覺楚璇知曉他的存在,但是卻破不了自己的身法,如此也就放心下來,傳音入密問道:「你便是楚璇?」
楚璇心頭一驚,暗道自己的他心通果然靈驗,當下也不動聲色,他心神向著聲音傳來之地發出一道靈識,問道:「你是誰?」他可不敢再師兄們面前傳音入密的和他人交談,所以只有施展他心通中的移情開扉術與其交談。
徐景一心神得到這道靈識,全身一震,暗道:「好小子,竟然身懷異術。」
他心通雖然不是什麼很厲害的法術,但是修為不深者也不可能輕易掌握,徐景一想不透楚璇年紀輕輕的,修為不過才氣旋後期,怎麼就有了這項異術。
徐景一傳音道:「你無須問我是誰?我只問你一句,你混進啟元宗到底有何目的,老實交代,你身上的窺心術到底是如何得來的。」
楚璇的靈魂一顫,嚇的他魂兒都要離體了,自己來啟元宗臥底的事情竟然被人察覺了,這麼說自己豈不是性命不保,他後心冷汗直冒。但是隨即楚璇便鎮定下來,對方不敢透露身份,想必也是混入啟元宗的,如此他大開不必擔心被人洩露了身份。
徐景一瞧著楚璇微小的神情變化,將他心思看穿,冷笑傳音道:「你在心底少打如意算盤,我是啟元宗的人,只是不願與你們這些小輩相見罷了。」
楚璇才不信他的話,冷笑哼道:「少大話,你怎麼混進來的我不管,我只想告訴你一句,少打聽我的事情,否則一旦我出事,我可是臨死要拉個墊背的哦。」
徐景一心裡那個氣啊,從來只有他對人家呼喝,豈料今日做賊被一個小輩給教訓了,要不是要隱匿身形,他早就一巴掌抽過去了。
「小子,算你狠。」徐景一氣的牙根癢癢的。
楚璇嘿嘿笑道:「不用誇獎,我這個人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這點道行還嚇不了你。」
徐景一鼻子重重哼了一聲,道:「小子,敢在徐某面前如此放肆的,你是頭一個。」
楚璇渾身一驚,忙問道:「你說你姓徐,可是徐景一,徐前輩。」
徐景一一驚道:「你怎麼知道我名號?」
楚璇忙道:「此處說話不方便,咱們出去說。」藉著尿遁楚璇跑出了屋,直鑽竹林而去,身後有著一道淡淡的清風緊隨。
恰好辦完事情的秀陽剛剛落地收起飛劍,便見楚璇偷偷摸摸的往竹林鑽,而身後跟著的清風哪裡能瞞得了他,一眼便看穿了徐景一的身形,暗道:「師弟從不出青雲坪,今兒個怎麼破例尋我這徒兒來了?難道他們當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當下便悄悄的跟上去,只是擔心被徐景一發現,只敢遠遠的跟著
竹影搖曳,彷彿作鬼版嚇著竹下的倆人。
徐景一一入竹林,便覺察到秀陽的追蹤,心中也不點破,存心要叫楚璇的身份暴露。
楚璇懇求道:「前輩,還請如實相告谷澤先生的女兒方今在何處。」徐景一身上不經意流出的傲氣令楚璇不敢輕易靠近,心頭竟有種低頭的拜服感。
徐景一深邃的瞳孔中射出一道厲色,恨聲道:「你們魔宗還待怎樣,鳳兒人都死了,谷澤如今也下落不明,難道你們就連一孩子都容不下嗎?」
楚璇為他氣勢所迫,朝後挪了一小步,忙解釋道:「前輩,你誤會了,我並非是受命魔宗來尋谷澤遺孤的,而是先生臨終之時,託我尋到他女兒,要晚輩好生照料她。」
「你照料她?」徐景一面色有些古怪,嘀咕道:「你是在開玩笑吧,要知道鳳兒夫婦當日被囚寒牢,不想女兒這時候誕生,鳳兒不惜以自身元氣輔以寒髓晶魄封住了尚在襁褓中的女兒,他夫婦二人為了能叫女兒活命,可是花費了數十載的時間為其灌注真元,造就瞭如今這孩子的天縱之資,以你如此的低的修為去照料她,真是可笑。」
楚璇心中冷笑,道:「前輩,莫要小瞧人,我能安然混入啟元宗,沒倆把刷子也不敢輕易攬下這份差事。」說罷,身上的氣息全部暴露出來,要說也怪,楚璇雖然才不過氣璇境界,但是這展露的氣勢,卻是凝氣期的人方才有的。
徐景一面露訝色,目光中射出一道精光在楚璇掃了掃,面露怪色問道:「你修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魔宗不像魔宗的,正道不像正道的,全身上下除了上中下三個丹田各有倆個氣旋外,居然還在自己的經脈縱橫處留下十個氣旋,你小子真是亂來,這居然都沒爆體,真是個怪胎。」
楚璇嘿嘿笑道:「前輩謬讚了,楚璇運氣極好,窺測到了上古煉氣竅門,這才在體內煉出如此多的氣璇。」他體內的狀況的形成有些偶然,也有些是刻意的,一切都在青璇的安排下進行的,青璇將天璇戒中的能量化入了一部分進入楚璇體內,原意是為楚璇鞏基擴充他的真氣量,達到上古煉氣士的程度,不想楚璇的身子有些古怪,不但丹田中塞滿了氣旋,就連連線體內,心,肺,脾,腎,肝的五行經脈中都填入了十個氣旋。
常人的身體中五行分別,心屬火、肺屬金、腎屬水、脾屬土、肝屬木,各有其經脈貫通,五行運轉,週而復始,方能驅使一人正常生活,楚璇並不知道這些,只是身體本能的汲取了靈氣化成了氣璇分別入這些經脈之中,那麼他便照做,一來並無不適感,二來如此卻是極大的填充了他真氣的量,使得他比起同級的人的修為高出了不知多少。
不過如此修煉,卻也是有弊端的,五臟通曉五行經脈,若是經脈中五行之氣混雜,便有可能淤積體內,造成內臟受損,五行不調,輕則重病,重則則有可能喪命。此刻楚璇尚不知情,他五行經脈中的陰陽氣旋已經出現屬性駁雜之態,不過他的體質過於特殊,五行混雜的氣旋竟然沒有對他的臟腑形成傷害,而他的修為倒是與日俱增,半點都沒落下,這奇特的現象,真是叫人想也想不透,一切只能歸結於天佑。
徐景一對楚璇說的上古煉氣不禁來了興趣,在楚璇身上不住的掃視,嘖嘖稱奇道:「的確是不同尋常的手法煉氣,只是楚璇,你就不怕一個不甚就此爆體送命嗎?」
楚璇擺手道:「我不怕,大不了重入輪迴,死不過就是換具臭皮囊罷了。」
徐景一聽他說的如此瀟灑,不禁佩服道:「好,不愧為趙家的男兒,楚璇,我看好你,等你羽翼豐滿之時,到後山青雲坪尋我吧,到時候我定會告知你那孩子的下落。」身子一晃便消失不見了。
徐景一併未就此離去,而是拉著秀陽離去。
轉眼,倆人便來到了水月瀑布旁,雖然入冬,但是瀑布卻是依舊生機勃勃,倆岸的百花爭豔開發,匯聚在山腳的泉水竟然咕咕的冒著熱氣泡,原來此地地下有著硫磺,不時往上蒸騰出大量地熱,山頭的瀑布涼水滾入其中匯聚一堂,形成了溫潤的泉水,滋養了這一方人。
徐景一放開秀陽,蹲下大口喝了一口泉水嘿嘿笑道:「師兄,還是你水月瀑的山泉甘甜,好久沒喝到了,痛快啊。」
秀陽臉色淡淡道:「只怕此刻你心頭更加痛快,想不到我秀陽居然收了一個奸細做徒弟,真是老天弄人啊。」
徐景一忙道:「師兄,先彆氣惱啊,那孩子來啟元宗無非是為了尋人,本性不壞,日後若你能夠細心栽培,說不定能傳你道統哦。」
「就他?」秀陽搖頭道:「他不成,我六個弟子中,方天誠雖太過耿直,但是本性善良,雖然不善教導門人,但是卻有廣大我術院之志,當可傳我術院首座之位。老二老三則各有所長,只是倆人都為世情牽絆,只怕日後修行有礙,傳不得我道統,老五資質太過平庸,得道希望不大,至於老四,卻是難得好苗子,外表看來粗枝大葉的,但是卻是大智若愚,或許能傳我道統,怎麼輪也輪不到楚璇傳我道統。」
徐景一呵呵道:「你就是看他身份不順眼,怎麼說他和我都沾親帶故的,就不能看在我面上細心教導他。」
秀陽擔憂嘆道:「只怕養虎成患啊。」
徐景一無奈搖頭問道:「那你準備怎麼樣?一掌斃了他?還是稟告掌門,讓他和我一樣軟禁起來,恐怕凌清可不會對楚璇這麼客氣哦,你就忍心看著他被殺嗎?」
秀陽想了半晌,對於楚璇,還是有番疼愛之情,罷手道:「既然入我門下,我當護他周全,今日之事,我全當沒有聽見。」
徐景一微笑道:「如此有勞了,師兄放心,日後楚璇做出背叛本門的事情,不牢你動手,我定當親自將其斬殺。」
「只怕你到時候也下不了手。」秀陽嘀咕道:「有紫鳶在,她還不把楚璇當成寶貝一樣呵護。」
徐景一佯裝沒有聽到他的嘀咕聲,淡然處之道:「下不了手就下不了,如此一個好苗子,殺了的確可惜,我真想看他到底能夠成長到哪一步。」提到這些,秀陽眼中閃過精光,看來對楚璇獨闢蹊徑的法門頗有興致。
月色下,倆人達成了默契,對楚璇的修煉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