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個女聲響起,顫聲道,「相公,今天我們別趕路,就宿在此地吧。我怕——」
世子望去,原來是茶客中有一對年輕夫妻,妻子懷了身孕,對丈夫央求說道。丈夫安慰她,笑道,「娘子,毋須擔心,我們這多客商一起趕路,妖怪哪裡敢來?」
彷彿是印證丈夫的錯誤,一聲厲嘯傳來,鬼哭狼嚎的陰風四起,茶攤上的客人們個個大驚失色。陰風中,確切地說是妖風中,一陣悉悉簌簌的爬行聲音傳來,如同陣陣斧鑿敲擊在眾人心坎。小青更是恐懼,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本能地縮緊身體,警覺地意識道,「天敵,蜈蚣精!」
梁王世子也感到了異常的氣象,再次擺酷,持劍立於茶攤之前,放出丈許的劍氣,抵抗妖風。手下衛士知機,連忙大聲叫道,「梁王世子殿下在此,何方妖物大膽放肆,還不束手就擒!」
小青撲哧一笑,感情這一套是排練好的啊?難怪在許仙姐姐家,那些衛士叫得那麼整齊,原來是早有默契。妖風中的蜈蚣精可不理這一套,顯出真身,三丈長的身子人立而起,百足飛揚,如同無數把寒光閃爍的鐮刀,嚇得眾茶客屁滾尿流,哭喊著伏在地上,連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世子還在自我陶醉這個造型,一擺手對嚇昏的眾人說道,「毋須行此大禮,平身!」
衛士已經意識到這次耍帥的後果,踢到鐵板了。兩人拉著世子,就要讓世子騎馬先走。菊花青不愧是良駒名馬,人都被妖怪嚇軟了,它還是神氣昂揚,嘶鳴不已。
世子收起神色,對手下說道,「我們一走了之,無辜民眾必然為這妖物所害,傳我命令,列陣,救人!」
世子命令一下,衛士們身板個個繃得筆直,氣勢完全變樣,瞬間讓小青有了一種錯覺,眼前好像是百萬雄師,一股鐵血殺氣沖天而起。世子領著衛士對峙蜈蚣精,蜈蚣精卻一直直勾勾盯著客商夫妻中的孕婦一陣看。
口水從蜈蚣口中流下,像一道溪流。世子趙汲凝神持劍,全身功力貫注在寶劍之上,一聲清嘯,再次使出『天外飛仙』!蜈蚣精絲毫沒有在乎人類的攻擊,可是,這次它犯了大大的錯誤。吳鉤劍,霜雪明,專破妖邪理不平!一段寒刃深深刺入蜈蚣精的頭下第三節身體,痛得它渾身亂顫。世子一擊得手,飄飛而退,大叫一聲,「長蛇陣,雁翅擊!」
手下幾十名衛士,一個跟隨一個,形成長蛇陣法,圍著受傷的蜈蚣精團團轉,手中雁翎刀紛紛向蜈蚣的腳上砍去。火星四濺,小青心道,不好!
蜈蚣精的身體裡怒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嘶吼道,「大膽的凡人,竟敢傷我蜈蚣世子!」
趙汲一愣,蜈蚣精竟然也是個世子,它爹難道是蜈蚣王?
蜈蚣精才是鬱悶,就差最後一個孕婦,它就可以將血煞練得小成,化形。沒有想到,一個凡人竟然用劍刺透自己的金剛鐵甲,洩了體內精血,如此一來前功盡棄,那麼多孕婦胎兒都白吃白煉了。越想越怒,蜈蚣精身體一旋,身子打橫,巨鐮一樣的蟲足立即將王府衛士的人頭收割了十幾顆。
世子趙汲看到此幕,急怒攻心,怒喝一聲,「大膽妖孽,敢傷我部下!衛士聽命,玄龜陣,守!」
衛士們背刀於背,團團組牆,首尾相連,護住身體,旋轉不已。蜈蚣精的鐮刀足幾次擊中玄龜陣,都沒有再次得手。世子仗劍拔地而起,從空中攻擊蜈蚣精。雖然世子武夷超群,可是畢竟人力有時窮,妖怪的力量太強,幾次硬碰之下,世子的寶劍擊飛,胸口捱了蜈蚣精狠狠一尾的抽擊。世子身在半空,輕柔出掌貼在蜈蚣巨尾之上,化解這一下山嶽轟頂般的攻擊。臨危之刻,梁王世子趙汲竟然突破了自己的武功瓶頸,晉升入更高的武學層次,盡數化解了千斤一擊。不過,他還是一口鮮血吐出,頹然落地。
可是世子神色悠然,朗聲對手下人說道,「朝聞道,夕死可矣。你們速速離去,通知我父王為我報仇!」說著,又是一口鮮血吐出。手下衛士個個目光盡赤,領頭的衛士單膝下跪,搖頭道,「黑衣鐵衛,絕不臨陣退縮。誓與妖物偕亡!」
黑衣鐵衛攥緊雁翎刀,個個悍不畏死衝向蜈蚣精,一時間血雨腥風,斷臂殘肢滿天飛落。小青躲在樹上,咬緊牙關,似乎也被黑衣鐵衛的這股護主的忠心所感動。梁王世子並沒有趁衛士纏住蜈蚣精的時候逃走,而是緩緩走過去,撿起落地的寶劍,閉目凝神練氣,準備最後一搏。
蜈蚣精料理了黑衣衛士,根本不理療傷的世子,直衝向懷孕的婦人,它此刻就想著趕快進補一個血嬰,快快恢復元氣。世子睜眼,凌空撲向蜈蚣精的後背,劍氣凝實,竟然射出尺長的劍芒!
小青一咬牙,撲向世子趙汲背後,整個身子依附在趙汲背後,對他說道,「合力誅妖!」
小青的真氣輸入趙汲體內,兩人身子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青光,吳鉤劍上劍芒暴漲三尺,蜈蚣精後背洞開,鮮血飛濺,有如泉湧。
蜈蚣精整個身子爆炸,血霧中一道虛影慘叫著遁地離去。小青和趙汲落地,趙汲雙眼翻白昏死過去。小青看著茶攤附近暈倒的一地人,皺眉不已,將趙汲抗上肩頭,飛身掠向遠方,直奔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