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亭山頂熱鬧非凡,我看著一萬兩銀子的鉅額會費包圍在我身邊,那份激動你能明白麼?而且,這是我結交公侯將相的好機會,將來陷害法海、官醫勾結,都靠俱樂部當媒介,我幾乎要大叫一聲yes——
梁王爺笑容可掬,踱步到我身邊,不失威嚴氣度地說道,「許大夫和小兒交好,汲兒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許大夫的人品武功,堪稱一代宗師。許大夫今日展露的奇技,比之扁鵲、華佗也不遑多讓,本王甚是佩服啊。不知許大夫可有意到王府來,當本王的首席醫官?」
這無異於是梁王爺的邀請,一條通天之路就擺在我的眼前。不過娘子卻對我用眼神示意,不要答應。我猶豫片刻,王爺的表情很是微妙,眼中精光閃動。就是經略使相公和蔡太師都靜耳傾聽我的答覆,突然之間,山頂上靜可聽風。
「呵呵,王爺厚愛,許仙要不識抬舉,推辭了。草民的醫道眼光或許比很多大夫強上些許,不過要論基本功和經驗,就比不上醫官大人們,甚至比起很多民間醫生也大大不如。而且許仙此身雖為大夫,卻未必只想當個大夫,若是應了王爺的差事,怕給王爺誤事,寧可此時得罪王爺,不能入王府。」我一口氣說完,最後一句重重強調了一聲,未必只想當個大夫,弦外餘音讓梁王眼中精光更盛,竟然毫不生氣,還透出隱隱的喜悅,對我的推辭毫不在意。
刑部尚書在旁,小聲嘀咕了一句不識好歹,經略使暗中衝我伸了伸大拇指,意思恐怕是說我骨氣足,不阿諛奉承梁王吧?只有蔡太師這老傢伙,看著我偷偷地笑,竟然似乎識破我的心思一般。
我心底暗道,這一次果然賭對了。梁王心懷野心,我從世子身上就能看出一絲端倪。此般梟雄人物,又怎麼會刻意招攬一個大夫當自己的醫官呢?他不過在試試我是否有凌雲之志,也好決定將來如何利用我而已。我明說自己志向不僅想當個大夫,他已經明白我的表態,當然會大喜,從此後會更加著意拉攏於我。嘿嘿,梁王爺,我借你的勢力發展一下健身俱樂部,以後的事就再說啦。等我成仙了道的時候,你謀反還是起義,都和我許仙無關。
經略使出言邀我到他府上盤桓數日,蔡太師也不甘落後,更說要贈我一副字畫。靠,他的字畫可是國寶啊,即使在大宋也是一等一的寶貝,萬金難求。我有些動心,王奇卻先一步走出,衝兩位老頭低頭說道,「奉世子之命,已經在王府西側為許大夫定下一處行園,還望兩位大人海涵。」
王奇這一說,無異於世子表態,兩個老頭哈哈一笑,對視一眼,蔡太師笑道,「許仙這妙人,王爺怎麼肯輕易鬆手,不過你我日日去糾纏便了,不能讓王爺獨吞。」
妙人?我冷汗都留下來,古代人用的形容詞可真是曖昧啊。
梁王累了這許久,實在撐不住,下山回府。一行官員都跟著下山,梁王世子看了看小青,衝我抱拳說道,「許先生,小王保護父王回府,就讓王奇、李兵二人隨侍先生,有事讓他們通知小王即可。晚上小王要來求見先生,更有一人要求得先生的幫忙。」說完,世子竟然對我深深一揖,說道,「小王先替那人謝過許先生,請先生務必相助,更加要保守秘密。」
看世子玩神秘主義上癮,我也神秘兮兮回答,「放心,許仙今夜於行園相候!」
山上人散了,李兵和王奇被娘子支開,去幫小青收拾食具、碗碟,娘子對我說道,「幸虧剛才相公回絕了梁王,我觀他氣宇,反骨萌生,梟雄相貌,想必是個不安分的王爺。相公投靠了他,定然難逃一劫。」
我笑著拍了拍娘子的手,笑道,「娘子,你可知道,我若是答應他入府當醫官,梁王反而會輕視於我。拒絕梁王,梁王拉攏我的心思反而變大了。」我給娘子分析了梁王的心理,這都是看了無數宮廷鬥爭的電視劇總結出來的梟雄定律,梁王一個普通梟雄,怎麼可能跳出窠臼呢?
娘子聽完神色不安,堅定說道,「相公放心,無論梁王成敗,我和青兒定然能護相公周全。」
我對於娘子的無條件很是感動,輕輕在她耳邊說道,「娘子放心,我不會有危險的。我的賢內助,你堅定的模樣可真迷人,像個女將軍!花木蘭一般,英氣十足。」
娘子聽我誇她,又恢復了小女兒神態,有些害羞般躲開了。
就在我要追上去繼續說「瘋話」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許仙相公?請稍待。」
我嚇了一跳,回頭見山頂上多了一個老頭,拄著一根木頭柺杖,白鬍子幾乎快拖地,衝我正微笑招手。
「您、您老是誰啊?什麼時候躲到樹後面去的?」我狐疑不定地問道。總感覺這老頭兒有古怪。娘子也發覺了他,施施然走來,對老頭行禮道,「原來是土地公公,峨嵋白素貞有禮了。」
土地公?我鬱悶想道,怎麼我和土地公有緣嘛?到處能看見他們。哪知我的隨意一個想法在以後的日子裡成了事實,土地公幾乎成了我的生活一部分,他們的功能就是,幫我師傅費三清要酒錢!
「費老託我找許仙相公要三百兩銀子,他老人家說徒弟孝敬師傅,不該溜走也不通知他,所以罰款三百兩,一共是六百兩,請許相公交給我,讓我帶回去杭州。」土地公有些尷尬地對我和娘子說道。估計當這種討債土地公,他還是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
我抗議道,「師傅太黑了吧?六百兩夠一戶人家娶十房媳婦,買十頃田了,他竟然就光喝酒便花了這麼多,想敗家嘛?」
突然,一陣風颳過一陣塵土,費老的聲音鑽進我的耳朵,罵道,「徒兒,你敢教訓為師?」
我腿肚子一軟,慌忙笑道,「哪裡,哪裡,師傅您老親自來了,請您出來相見。」
「我還在杭州樓外樓,是在用飛塵咒和你說話,你不用喊叫,心裡想著要說的話,我自然能聽見。」
我立刻想道,這豈不是土電話?要是能學會就好了,可以隨時聯絡師傅。師傅那頭兒立刻有迴音,「還算你孝心,想要經常聯絡為師。這就傳你飛塵咒,不過記得把銀子交給我派去的土地公。好了,回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