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和衙役將健身俱樂部圍了起來,要不是世子派王奇出來接我,根本無法進入裡面。到土耳其浴室裡一看,桑拿房前十幾個人驚慌地議論著什麼,世子手持寶劍,皺眉不語。一位穿著青色官袍的官員,看樣子就是趕來調查的汴梁府尹大人,此刻對著一群尚書、侍郎們,哪裡敢說話。
刑部尚書這個老傢伙,從龍亭山上就開始針對我,此刻看見我來了,譏笑道,「許大夫可算來了,兵部尚書孫大人死在你的俱樂部桑拿房裡,死狀離奇,這下還要靠許大夫來破案了。梅園奇案都能堪破,這個案子自然也不在話下吧?」
我懶得和這刑部的老頭計較,對世子說道,「現場是否封鎖了?從發現孫大人死亡到現在,有沒有人離開過俱樂部?」
世子搖頭,對我說道,「大哥,此事離奇非常。」眾人聽世子叫我大哥,齊齊震驚。世子一笑解釋道,「母妃已經收許大夫為義子,自然就是我的大哥。」
接下來,世子詳細講了孫大人離奇死亡的經過。刑部尚書、兵部尚書還有禮部侍郎三個老頭都喜歡泡桑拿,今天一早就約到浴室來,一起搓澡、蒸汽。刑部尚書宋大人和禮部侍郎劉大人怕熱,搓背之後,就去泡池子。兵部尚書孫大人最愛這桑拿蒸汽,由一個搓澡的僕人攙扶,進入了桑拿房。
可是過了小半個時辰,一個搓澡的僕人去桑拿房請孫大人出來的時候,發現房門從裡面插上了,推不開。叫孫大人也不應,僕人怕出事,就向負責的王奇報告了此事。王奇和三個搓澡僕人一起撞開門,發現孫大人胸口破了個細細的血洞,人死在了桑拿房的木案之上!
聽完世子的描述,我更加眉頭深鎖,明顯是一樁密室殺人案!殺人者害死孫大人之後,是如何把桑拿房的門從裡面反鎖上的呢?從王奇和眾人撞門的舉動推測,從門外是打不開桑拿房門的內鎖的。但是,殺人者又是如何在殺人後將門鎖上的呢?
我進入了桑拿房,裡面很是黑暗,雖然已經停了火,可是熱氣一時之間還沒有散盡。因為沒有點燈,所以房間裡比較黑暗,唯一的光亮就是房門上的一扇雕花小窗。我走到孫大人的屍體前,揭開白布遮蓋,發現孫大人胸口赫然有一處血洞,傷口又圓又細,而且入肉不深。流出的血液已經凝固成黑紫色。這樣程度的傷害怎麼可能致命?不用想也知道,兇器上一定沾有劇毒,見血封喉!所以,傷口雖淺,但是足以致命。沒有人聽見孫大人的喊叫,看來他死得十分快,也許是聲音被桑拿房阻隔,無人聽得真切。
此時,王奇拿著一盞紗燈進來,替我照明,接著光亮我仔細打量桑拿房。內部幾乎沒有任何縫隙,門是唯一進入桑拿房的途徑,至於雕花小窗,僅僅一尺寬窄,雕花的空隙連小孩子的手都伸不進來。看來兇手也只能從門進來一條路。
忽然,我發現一處奇異的血跡。孫大人的屍體是進門斜靠左邊,離木門很遠,他又是仰天躺在木案架子上,為什麼木門後會有一滴放射形的血跡?看樣子,是甩到木門背後一樣。難道這是兇器留下的不成?
再對照這滴血跡和雕花窗的位置,果然在雕花窗之下!我明白了,兇手沒有進入桑拿房,只是在房間外用兇器殺害了孫大人而已。
桑拿房外,眾人已經議論起來,禮部侍郎擔憂說道,「孫大人死得離奇,那房間裡沒有人,他卻胸口開了血洞慘死,難道是妖怪乾的?」
有人附和,有人說是用箭射進去,也同樣會在胸口留下血洞,不一定是妖怪。可是有人反駁道,「進去時孫大人已經死了,胸口只剩個血洞,根本沒有弩箭或者其它兇器。」
汴梁府尹頭上冷汗不停冒,擔憂地看著在調查現場的我和眾位大人,這裡沒有一個人他能得罪得起,看來黑鍋他是背定了。越想越怕,府尹乾脆就昏倒在地上。刑部宋老頭嗤笑道,「有人害怕了,這兇手殺人有一套,一石二鳥!」
禮部侍郎說道,「老宋,你就別再諷刺這府尹了,他官小職低,怕也是正常的。倒是要找出真兇,替老孫報仇才是!」
宋尚書冷笑一聲,「報仇?我看老孫死了,不少人要偷笑吧?」
侍郎劉大人臉色一僵,訥訥不說話了。氣氛尷尬,我緩步走出桑拿房,對眾人問道,「剛才桑拿房裡的物品擺設,沒有人移動過位置吧?」
眾人都說絕對沒有動過,我掃了眾人一眼,問道,「孫大人進入桑拿房之後,誰還在浴室裡?」
面面相覷一陣,一個搓澡的僕人說道,「報告東家,我、大牛、孝石三個人給各位大人搓澡,隨時伺候,一直都在。劉侍郎大人、宋尚書大人在,還有王奇大人在,其餘人等就是發現孫老大人遇害才趕過來的。」
我看了說話的僕人一眼,問道,「我記得你叫雲五,是不是?當時是誰給孫大人搓背,攙扶他進桑拿房的?」
「是我,東家。」大牛說話,老實承認,緊接著保證道,「東家,可不是我謀害了老大人,我送他進去時,老大人還說要打賞我,我怎麼可能去謀害他老人家呢?」
我看著三個搓澡僕人和宋、劉、王三人,緩緩笑道,「兇手就在你們六人當中!」
刑部宋尚書臉色鐵青,怒道,「憑什麼懷疑我?孫大人死時,我在池子裡泡澡,怎麼殺人?」
「誰能證明您一直在池子裡?」我緩緩問道。
「他!」宋尚書指著劉大人說道。
哪知劉大人搖頭不已,「我和宋大人隔著池水,離得太遠,霧氣重,看不清楚。」
「那就是說,劉大人也無法證明自己沒有出過池子,反正宋大人也看見你,對不對?」我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