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陵一臉的自信,冷笑著隨同衙役去往知府府衙。我和娘子隨同知府大人一起動身,沈家的人也浩浩蕩蕩去往府衙。可是到了府衙,後堂僕人急找知府,他神色尷尬急忙進了後堂,半晌之後出來,竟然給王道陵賠禮道歉,恭敬請他入後堂用茶。
我看得雙眼發直,不明所以。小蓮冷笑著說道,「告訴你,知府老婆和王道陵關係不一般啊。知府又怕老婆怕得要命,拘捕沈明堂,釋放王道陵,全是他夫人的主意。」
我神色不動,對知府大人說道,「請大人容我拿出證據,就可以證明沈老實確實是自殺!」
知府大人雙眼一亮,趕快催促道,「翰文快講。」公堂上所有人都盯著我,緊張不已。我拉著娘子的手,說道,「這個證據是我娘子發現的,其實就是沈老實的一雙手!」
沈老實的屍體已經從門板上卸下,運來公堂,我掀開屍體上的白布,露出沈老實的手,雙手手心赫然都磨破皮肉,出血凝固成傷斑。眾人看得不明所以,我解釋說道,「如果是被殺,鐵釺刺入胸口,劇痛之下握住鐵釺,雙手不會出現這麼劇烈的摩擦所致的傷痕。但是,如果雙手握緊鐵釺,迎著巨冰撞擊,鐵釺在手裡高速擦過,就會將皮肉盡數刮破!穿胸之通,劇烈無匹,人肯定是忍不住全身緊張,雙手收緊,所以傷痕就是如此造成的。第二天你們發現他的屍體,恐怕雙手就是握緊鐵釺的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公堂上眾人恍然大悟,沈老實的老婆失聲痛苦,「老實,你怎麼這麼傻啊?為什麼要自殺啊?」
我搖頭嘆息道,「他如此費盡心思,恐怕就是為了老婆孩子和高堂老母吧?此案離奇,如果不能找出兇手,沈明堂大官人擺脫不了干係,賠錢平息命案自是當然。這樣,沈老實的家小就能得到一筆巨資,可以安生過活了。沈老實瘸了一條腿,難以再做農活養家,所以才會走上這麼一條不歸路,真是個可憐的人!」
後堂一聲「胡言亂語」傳來,知府夫人和王道陵竟然雙雙走出,知府夫人將知府趕下公案,一拍驚堂木,罵道,「許仙,你休要胡說,沈老實不過是個本份農人,怎麼會想得出如此詭計敲詐錢財?要偷要騙,哪樣不行,非要陪上自己的性命?我看你是為了給沈明堂脫罪,故意歪曲事實,愚弄眾人!來啊,給我先打二十大板!」
娘子拉著我掩在身後,寒聲道,「誰敢打我相公?」
知府急忙對衙役吼道,「不許對功德侯爺無禮,你們不想活了!」轉過來對我陪笑不已,臉上神色古怪,衝他夫人叫道,「夫人,你別鬧了,許老弟是皇上欽封的西湖功德侯,怎麼能隨意責打?快快回後堂去吧,公堂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夫人柳眉倒豎,罵道,「老烏龜,閉嘴,我今天偏要來審這不公的命案!沈明堂殺人,許仙掩飾,都是一丘之貉,通通給我下死牢!」
小蓮的笑聲傳進我耳朵,哈哈笑個不停,「許郎,你碰上這麼個母老虎,算你倒霉。不過你的分析倒是有理,白素貞心思靈巧,我自愧不如。不過,有一件事,她卻疏忽了。那知府夫人雖然霸道,可是也是大家閨秀,怎麼能如此不顧儀態來吵鬧?她分明是中了王道陵那傢伙的迷心咒。」
「迷心咒?怎麼解?」我急著「問」道。
「偏不告訴你!你事事想著你娘子,功勞都不忘分她一份,我能得到什麼?除非你答應了我,我自然可以幫你。」小蓮坐地起價說道。
「我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救無辜的人出牢獄。何況,此案不結,沈老實一家人也不得安生,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王道陵這個惡道張狂,將天下人都當成傻子來戲弄?」
「憑他還不配戲弄本姑娘!許郎不用言語激我,人家可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什麼都不懂。嘻嘻嘻嘻——」
「是,你不是小姑娘,你是千年的老妖婆!」我憤憤不理小蓮,苦思如何對付王道陵和知府夫人。事實已經明瞭,就看如何讓知府大人斷案了。
可是,知府夫人為什麼要針對我?沈明堂也許是因為給知府送美女,得罪了知府夫人。可是我發明避孕套,讓知府的小妾不能懷上知府的孩子,可是對她有利啊!她沒有理由恨我才對。而且,平時我和知府夫人走得還算親近,經常給她講一些化妝技巧,可以說沒有嫌隙。為什麼她會要對付我?
我的眼神轉向王道陵,他一臉奸計得逞的德行,我恍然大悟,肯定是他要對付我了。但是,我和他有仇麼?根本沒有見過面,為什麼死蛤蟆精要針對我?
我在腦子裡對小蓮說道,「大姐,幫幫忙,看看那死蛤蟆精腦子裡想什麼?多謝了,就算你嚇唬我那麼多次,當作賠禮道歉,幫我這一個忙,好不好?」
小蓮沒有回答,似乎人已經走了。我鬱悶之極,真的要她幫忙,卻不見了,還是靠自己吧。就是不經意間眼角一掃,王道陵身邊那個小道童此時正和一個小姑娘在公堂側裡的過道上玩耍,那小姑娘我認識,是知府大人的千金。小道童和知府千金在玩過家家的遊戲,裝作做飯吃飯的模樣。那小道童隨意一個動作,讓我的眼珠幾乎驚掉出來,竟然是他!
蘇州梅園梅家小公子!他不是掉進井裡淹死屍首全無,怎麼會和王道陵在一起?在聯想起梅園走脫的妖怪,潛伏井底,肯定就是王道陵沒錯了。難怪他會知道我是許仙,根本就是偷聽了我和李師師的對話,當然知道。可是,他既然殺了梅子豐,為什麼又要帶著梅家小公子,讓他當自己的隨身道童?一個又一個的疑問湧進腦子,我已經有些腦袋發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