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熱,好熱——」我伸手抓著胸口,把衣服扯掉,這古代的長袍就是麻煩,穿也費事脫也費事。奇怪,我這是在哪裡?看著頭頂上的紅花床帳,這裡似乎不是我家的床啊。
緩緩回憶起來,沈明堂請我喝酒,我的心裡一直擔心著曲師兄,不知道怎麼就醉了,他沒有送我回家麼?掙扎著要起身,可是一陣天旋地轉傳來,我的魂兒似乎都要晃出身體,就這麼暈了過去。
保合堂藥鋪的生意清冷之極,沒有人看病,也沒有人抓藥,全部跑到對面同仁堂去了。同仁堂裡不時傳出陣陣笑聲,就連大福去偵察一番後,也是帶著笑容回來。
「青姑娘,對面的小蓮姑娘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奇妙寶貝,黑黑的框子裡似乎有個小世界,裡面有人有物還能說話唱戲,神奇之極。我剛才看了一個叫《唐伯虎點秋香》的故事,就是那奇怪的寶貝里演出的,所有人都在同仁堂看呢!」
小青聽著大福說黑框子裡有個小世界,也覺得神奇無比,強忍著才沒有過去看個究竟。白素貞看著天色已晚,月掛中天,對小青說道,「相公和沈大官人去吃酒,怎麼良久不回?我去沈家問問。」
就在白素貞才要動身的時候,沈明堂卻自己上門,拱手道,「弟妹安好,我特來通知你一聲,翰文喝得大醉,恐怕要留宿我府上了。不過,他醉得實在厲害,我特來請小青姑娘過府去幫忙照顧。翰文是有家室的人,要是讓我府上的丫頭伺候,恐怕會惹非議。」
白素貞聽得許仙喝醉,擔心道,「相公有喝酒喝過了頭兒,太不懂愛惜身子了。小青,你就和沈大官人去一趟,接相公回來吧。」
小青嘟著嘴巴不樂意,沈明堂勸道,「青兒姑娘,你不去難道還讓白氏弟妹去不成?她身懷有孕,不方便啊。弟妹放心,我府上空房甚多,就讓青兒照顧翰文,明日一起回來就是!」
小青隨同沈明堂到了沈宅,穿過重重房舍,來到一間大屋裡,屋內點著一盞,可是卻沒有看見許仙。小青詫異問道,「沈大官人,我家相公在哪裡?」
沈明堂笑道,「青兒姑娘別急,翰文老弟正在酣睡,我有事相求,才和姑娘單獨說話。姑娘,可能聽一聽我的肺腑之言?」
看著沈明堂一臉痛苦的樣子,小青不明所以,痛苦道,「你說吧!」
沈明堂大喜,請小青入座,倒茶給小青,緩緩說道,「當年白氏娘子嫁給翰文老弟,在下本已經是豔羨不已,慨嘆翰文老弟好福氣啊。可是自打我見過青兒姑娘,心裡就再也容不下一個女人,整日里眼前都是青兒姑娘的影子。可是我向翰文老弟試探過口風,他竟然不願青兒姑娘下嫁於我。可是,我怎麼能忍受那日日夜夜的情火煎熬?為了你,我甘願得罪我家娘子,也要迎娶你進門。我和娘子說過,翰文救我性命,我卻無以為報,青兒姑娘和白氏娘子情同姐妹,我娶了你過門,豈不是和翰文就成了連襟兄弟?」
沈明堂大著膽子抓住小青的手,眼中慾火升騰,說道,「青兒,你就答應了我,做我沈家的二夫人吧!」
小青聽了沈明堂的這番話,本來是會立即翻臉,可是她身子一陣發燙,似乎有些不妥,臉上也飛起紅霞。小青調動體內真氣和靈氣,果然真氣流動緩慢,茶裡有古怪!小青淡淡衝沈明堂一笑,問道,「你要怎樣?」
沈明堂大喜笑道,「青兒,今夜你就留在沈府,我們成就好事,翰文自然不會再阻攔你我的婚事。青兒,你看。」手裡託著一對明珠墜成的耳環,沈明堂送到小青面前,一臉希冀望著她。
小青嫣然笑道,「你去關門,我上床等你!」
沈明堂瘋狂點頭,閃掉外衣,急急插上房門,回頭看小青已經放下床帳,吹燈入內。沈明堂掀開床帳,脫衣就要一番,可是帳裡一條青幽幽的大蛇盤在中心,吞吐蛇信,兩盞紅燈一樣的眼睛盯著沈明堂,巨口中發出噝噝之聲。
「啊——啊——救命啊——」沈明堂嚇得跌在地上,屎尿齊流,白眼珠一翻,活活嚇暈了過去。青蛇晃動蛇頭,似乎對這臭味難以忍耐,挺身撞破窗戶,游出大屋。碩大的身子在沈家房屋上飛速遊動,探頭往各個屋子裡看去。一時間驚叫聲四起,沈家徹底成了恐怖樂園,無數僕人嚇得跌倒在地,口裡只會叫著,「蛇、蛇、蛇——」
小青所化的巨蛇,三丈多長,水桶粗細,遊身到我所在的屋子,看清我在床上,巨口一張向我咬來。我昏睡中似乎覺得胸口一緊,騰雲駕霧一般飛了起來。瞬間離開的沈家,向保合堂飛馳而去。
小青彷彿是一道青色的閃電,穿街過巷,回到保合堂。進院子之後,小青巨口鬆開,把我摔落地面,疼得我醒了。伸手一按,一片冰涼,竟然想躺在牛皮沙發上一樣,軟軟的感覺。我回頭一看,小青巨大的蛇頭對準我,不住搖晃,我只感到苦膽一陣發酸,忍不住嘔吐出來。
太可怕了!好大蛇啊!!我的理智告訴我,那是小青。可是我的身體還是忍不住發抖,手按在小青身體上不停地哆嗦。忽然,小青也轟然倒地,竟然暈了過去。娘子聞聲趕來,看到我和小青這般模樣,小青原形畢露,我是嘔吐不停,大半吐在小青身上!
「相公,你、你沒事兒吧?」娘子此刻的臉色慘白到極點,生怕我像端午節一樣掛了吧?
我緩緩搖頭,說道,「娘子,我沒事兒。恐怕是小青有事才對,她的身子忽冷忽熱的,你快來看看。」
看著小青的身子發呆,第一次親密接觸這麼大的巨蛇,娘子的真身恐怕比小青還要大上幾倍吧?忽然,我有了一種恐懼,一種對於陌生事物的恐懼,怔怔地難以還神。
腦海裡小蓮的聲音傳入,「你家裡好熱鬧啊,唱得是哪一齣戲?怎麼還弄了條大長蟲來助興,呵呵。」
我的神智一醒,對自己罵道,「有什麼可怕的?人怕蛇,蛇不一樣怕人?又是手又是腳,比蛇可醜陋多了。恐懼這種情緒不過是對陌生事物的一種認知狀態,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礙,恐懼就不藥而癒。」
果然,想通了這點,我看小青的身子多了些好奇,恐懼感漸漸沒有了。我試著抱起碩大的蛇身子,問娘子道,「我幫娘子把小青拖回她臥室裡,可好?」娘子驚訝地看著我,機械點頭。
「相公,你不怕嘛?」娘子遲疑問道。
我呵呵一笑,「開始有些怕,不過我吐了小青一身,也算報仇了。但願她明天醒來,別找我算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