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雙眼一翻,淡淡說道,「別人救人,要麼是因果有報,要麼是機緣巧合,加上人數不多,地府自然可以容忍。可是你許仙,明明知道黑白無常受命拘魂,為什麼還要帶那五千金兵突圍?明知故犯,和那些凡人積德當然不同!」
我據理力爭,強調說道,「閻王爺爺,我也是個凡人!再說,我怎麼知道黑白無常就是去拘五千金兵的魂?他們也可以拘遼兵的魂,拘巫薩滿的魂,為什麼非要拘金兵?哼,我看是閻王爺爺因為生死簿亂了,故意找我們夫妻來撒氣吧?」
閻王大怒,對我說道,「許仙,你不懂地府規矩,本王原諒你這一次。不過,你也要知道,頂撞本王,要受地火煎熬之刑!許仙你來看——」閻王大袖一揮,閻羅殿的一面側牆變成投影大螢幕一般,上演著凡間畫卷。金國境內,赫然是金兀朮帶兵縱馬圍獵的場景。一個金兵彎弓搭箭射向遠方,猛然一支冷箭射出,正中這金兵的胸口,他仰頭栽倒。眾人大喊,「敵襲——」
就在金兵倒地的之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竟然緩緩坐起,從胸口拔出羽箭,毫無所覺。羽箭穿心,竟然可以不死?我盯著幻影中的金兵,似乎明白了什麼。閻王怒道,「五千金兵本來要死在山中,可是如今他們沒有死,生死簿亂,五千人成了不死的怪物。這還罷了,將來他們怎麼辦?何時安排他們死?從你擾亂生死簿後的那段時間,功德如何清算?這些問題複雜之極,地府中的判官、主簿要清理幾百年才能理清這些事情,一切都是你攪亂生死定數所致。許仙,你準備接受處罰吧!」
「處罰?不會吧,閻王爺爺,我是無心違犯地府規矩的。再說不知者不罪,您事後追究我的責任,這不合理!」我對閻王抗議,可是閻王陰著臉,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許仙,就是本王處罰你,地府裡的一團糟還是無法挽救。而且五千魂魄短缺,我手頭根本調配不開這麼巨大的魂魄缺口,那些急等著魂魄投胎的人家和牲畜可怎麼辦?這些都要你去彌補。」閻王淡淡說道。
「啊?我怎麼彌補啊?」我哭喊道,難道讓我去給生不下孩子的產婦們剖腹產?
閻王道,「你要想辦法找五千魂魄來,頂上你所救的五千人,這樣地府輪迴才能勉強正常執行。明白嘛?至於那五千人的生死,地府判官自然會重新設計,你絕不能再插手!」
娘子聽閻王如此說,變色道,「閻君,難道是讓我夫君去殺五千人來湊足地府所要的魂魄不成?」
閻王冷笑道,「那是你們的事。殺人造孽,到時候自然會記在你的功德簿上,不關本王的事。」
我勃然大怒,指著閻王罵道,「好一個官僚,只顧著你自己方便,全然不管別人的生死。我到玉皇大帝那裡去告你,就說你自己無能,讓地府生死輪迴大亂,還逼著我殺人幫你殺人堵缺口!哼哼,想當閻王的神仙可有不少吧?難保誰不會落井下石一番。」
閻王聽了我裸的威脅,滿臉怒氣,騰一下站起,就要發作。胖子判官突然從後邊出來,拿著一件東西給閻王看,又耳語幾句。閻王臉上神色一變,鎮定下來,淡淡點頭道,「許仙,本王怎麼能讓你去殺人呢?也罷,本王就指點你幾條路,你自己選擇吧。」
一聽不用殺人,娘子和我都鬆了一口氣。閻王盯著我,不懷好意地打量幾眼,我心裡一陣發毛。閻王緩緩說道,「第一的辦法,你可以用你的陽壽贖罪,一個魂魄一年陽壽,公平之極。這樣自然有人會為了一年陽壽替你去捉魂魄,就和你無關了。不過,五千年的陽壽,嘿嘿,可是你輪迴五十次的代價啊。沒有了五千年陽壽,將來你死後,就要在地府裡當五千年的苦差!」
靠,這麼慘的辦法,我堅決不幹。閻王看著我的臉色,淡淡一笑,說第二個辦法道,「第二,就是你到西方地獄門前,將他們入地獄的魂魄偷偷拐帶回來,送入豐都城抵帳。不過,偷五千個魂魄,也不是很容易的事兒,弄不好惹惱了西方的地獄之神,你也就永遠不用回來了。」
「閻王爺爺,您出的招數,不是自殘,就是去偷,就沒有正經點的辦法嘛?」我悽苦問道。娘子也是搖頭不已,上面兩個辦法都不能接受。
閻王想了想,說道,「第三個辦法簡單,你肯定辦得到。」
靠,簡單還不快說,調什麼胃口。閻王在我殺人的眼光下,陰笑說道,「世上的美味佳餚,猴腦堪稱第一啊。我知道有很多人殺猴子來吃,第三個主意就是去殺猴子!你知道天下所有猴子都不在生死簿中記錄,所以它們是最適合拿來應急的魂魄。殺猴子對於凡人來說,不算殺孽,你大可放心。」
聽了閻王的話,我心裡有些不忍,可是轉念一想,「天天吃豬肉、羊肉、牛肉,不也一樣是殺生?殺豬和殺猴沒有區別,殺五千猴子,總比殺五千個人要好些。」剛要答應,娘子攔住我搖頭道,「閻君休要陷害我夫君!」
閻王不悅道,「什麼叫陷害,我幫你們想辦法,彌補罪過,怎的倒成了陷害。」
娘子淡淡說道,「天下猴屬,都是齊天大聖勾銷生死簿救下的同類,你讓相公去殺五千猴子,豈不是觸怒了孫大聖?他老人家西天成佛,可是也不容有人傷害猴族吧?閻君,殺猴子頂帳的主意,恐怕不是您的意思吧?」娘子冷冷看著旁邊那個胖判官,嚇得那胖子一縮脖。我恍然,原來是這個狗頭軍師在搞鬼,幸虧娘子聰明,否則我可就要被孫悟空的金箍棒砸扁了。
閻王大怒,拂袖而走,「許仙,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湊不到五千魂魄交到地府,就等著被罰五千年陽壽吧!」
閻王走了,判官一臉笑容,對娘子和我點頭道,「侯爺,下官送侯爺和娘娘出殿,返回陽間。」
我和娘子無奈,在閻王強權之下,只得忍氣吞聲,回去再作商議。就在出了大殿後,一份加急公文送到秦廣王手裡,秦廣王開啟看罷,面露不可思議之色,驚訝道,「許仙?難道他竟然是——」
和娘子在豐都城裡一路走過,猛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我靈光一閃,問娘子道,「娘子,想不想去賭兩把?試試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