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王叫住我,從大袖中拿出幾個小瓶子,尷尬笑道,「請侯爺化化妝,裝作被我打傷的樣子,地府的陰兵們看了,才不會起疑心。」
我按照秦廣王的吩咐,把臉塗抹青紫,長衫撕碎,一副被非禮強暴之後的模樣,離開了秦廣王殿。陰兵們看了,都竊笑不已,我低頭暗笑,秦廣王裝備如此豐富,看來演這種苦肉計的戲碼,不是第一次了。
告辭秦廣王,我急急飛回陽間,還要去學院裡看看學生、孩子們才行。
許仙離開地府,秦廣王坐在長案之後,皺眉提筆,在卷宗上寫下鑑定,證明大宋的許仙如假包換,那千年後的許仙一定是個無事生非的惡鬼刁魂,請千年後的秦廣王將他下油鍋、上刀山,好好修理一番!
送走公文,秦廣王雙眼空洞,不知道在想著什麼,但是他知道,寫下了這道公文之後,他徹底和許仙是一條繩子的螞蚱了!
公文送過回光隧道,千年後的地府接到秦廣王的答覆公文,當即駁回「許先」的告訴,差點定了一個誣陷準仙人的大罪,將他下油鍋。幸虧孟姨的面子,把他保下來,只是狠打了三千白骨鞭。
許先,也就是真許仙,在賭場的角落裡趴著,身上傷口劇痛,那是直接傷害靈魂的刑罰,這種傷痕除非法術治療,否則永遠不可能消除。正在許仙恨得咬牙切齒大罵陰曹地府不公時,一個渾身黑布罩體的人影走到許仙面前,陰森問道,「你就是許仙,對不對?」
真許仙慘笑道,「對,我就是許仙,我就是許仙——哈哈哈哈哈」
黑衣人冷冷說道,「你恨這世界不公,你怨這蒼天無眼,可是卻沒有能力反抗。可悲啊,本是仙班有名的好命,卻淪落到成為地府中賭場裡一條可憐蟲。許仙,你難道就不後悔?」
許仙面目猙獰,嘶吼道,「我恨,我恨當初怎麼昏了頭。我恨地府的陰兵都不長眼睛,換了人都發現不了?我恨這天下一切人,更恨那賤人白素貞,難道沒有發現有人假冒我??她不是要向我報恩嗎?就是陪老子的仇人睡覺,這就是報答?」
黑衣人看著憤怒的許仙,掏出一顆黑沉沉的珠子,說道,「吃了它,你就可以擁有力量,搶回你的娘子,殺了許仙!甚至可以稱霸天下,成為世界的主宰。怎麼樣?」
許仙聽到這致命的誘惑,忽然笑了,盯著黑衣人冷笑不已,「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你以為我是傻子,會被你愚弄?」
黑衣人淡淡說道,「機會只有一次,你如今這副德行,還怕再上一次當嘛?」
許仙滿臉戾氣,身子顫抖,忽然抓過黑色的珠子,吞下肚子。閉上眼睛,他決定賭這一次!狂暴的黑色靈氣充滿全身,許仙的靈魂瞬間漲大一圈,黑色的氣息盤繞,靈魂上白骨鞭的創傷痊癒,一道黑色的大鵬鳥虛影從許仙背後升起,沖天鳴叫,地府裡盡皆可聞。許仙的靈魂竟然藉著這股強大的力量凝成實體,血紅的靈氣從黑色珠子裡透出,化成血液一般,在許仙的靈體裡流動!
黑衣人笑道,「靈山腳下大鵬鳥,喜食毒龍,死後劇毒侵染內丹,形成這天下絕無僅有的大鵬毒丹!你吃下它,憑空增長大鵬鳥的萬年修為,縱橫人間道,所向披靡。記住,讓那假許仙嚐嚐你的手段!」
許仙睜開雙眼,黑色的電光在瞳孔裡一閃而沒。黑衣人丟改許仙一本書,說道,「此乃玄天九變心法,記載了不少奇門法術,一併送你。」
許仙接過,冷笑一聲,「不謝了。最後一件事,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助我闖過回光隧道,回到大宋!陰曹地府不受理我的冤案,我就親自去搶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大鵬鳥毒丹的氣勢膨脹,早驚動了賭場裡的孟姨,她趕到許仙所在的角落,罵道,「怎麼回事兒?許先你又搞什麼鬼?」在孟姨身邊,有個美貌少女陪伴,赫然是鯉魚仙子小蓮!
許仙不說話,掉頭就跑。孟姨飛身追去,許仙回身一拳,黑色的靈氣透體而出,如同一道黑色旋風衝向孟姨。
「九幽冥界!護——」孟姨展開防護,九幽冥界正是黑色靈氣的剋星,全部接下了真許仙的攻擊。孟姨卻大吃一驚,一向毫無本事的賭場下人,怎麼突然有了如此功力?黑衣人出手,對許仙說道,「你先走,我攔住她們。」
許仙逃向回光隧道,守隧道的陰兵哪裡是他對手,紛紛被打得形神俱滅,許仙成功闖入隧道內。黑衣人纏住孟姨,氣得孟姨哇哇大叫,小蓮笑道,「孟姐姐,我助你一臂之力!」
琵琶聲響,肉眼難見的無形音波包裹住黑衣人,小蓮的音波功更上一層樓,越發凌厲無形。黑衣人被擊中,幻化的障眼法頓時解開,露出一身黃色僧衣,大紅袈裟斜披,手持九環錫杖,手託紫金缽盂,和孟姨、小蓮對峙。
「法海禿驢,是你!」小蓮目眥欲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忽然,小蓮失聲叫道,「好個賊和尚,你救走那個人,就是要對付許相公和白妹妹!我絕不饒你——」小蓮飛身上前,和孟姨夾攻法海。
法海托起缽盂,射出一道金光逼開孟姨、小蓮,哈哈大笑,身子漸漸黯淡消失,無影無蹤。小蓮心神一陣,她感覺到,法海竟然穿越時空離開了地府,回去大宋了。
「怎麼可能?法海禿驢的修為,不可能穿越時空,是誰在幫他?」小蓮喃喃念道,「許郎,你千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