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念情意甘入圈套
用過午飯,世子持劍上擂臺,巫薩滿凌空虛步,從塔頂上第二層飛落,傲然四顧,牛比哄哄地裝酷耍帥。我和娘子一同在心裡鄙視他,可是巫薩滿功力深厚,在場的眾多高手屬他最厲害,有狂的本錢,大家就是心裡不爽,也是敢怒不敢言。有個高麗國的高手不信邪,高聲對巫薩滿叫道,「遼國的國師,還不趕快開始比武,磨蹭什麼?遼國人離開了馬背,就不會走路了嘛?哈哈哈——」
巫薩滿冷然望向高麗國說話諷刺的武士,對方聲音一滯,栽倒在擂臺下看臺中。相隔幾十丈,就算最強的硬弓也難以如此迅速射去,巫薩滿竟然可以身子不動傷人於無形,端的厲害。我看到那高麗國武士身上一道黑色邪氣纏繞,透出絲絲紅絲,最終纏繞在他的喉頭,如同一隻鬼爪扼住他的喉嚨。如果不解開法術,恐怕熬不過一盞茶功夫,就成了冤魂。
娘子廣袖輕搖,一道純白色的至陽靈氣飄飛到那武士身上,解開巫薩滿的詛咒。巫薩滿冷笑不已,哼聲道,「蠻夷小國,在我大遼上邦面前犬吠,是要吃苦頭的。」
整個擂臺上下鴉雀無聲,各國高手驚懼地盯著巫薩滿,不知道這個妖人到底使了什麼手段,竟然可以隔著幾十丈距離暗算於人。世子此刻的修為,已經勉強能發現巫薩滿手段,但是卻無法解開,更別提抗衡,眉頭緊皺,思量如何對付巫薩滿的邪術。
司儀官大聲宣佈比武開始,世子人劍合一,化成一道流光,繞著巫薩滿飛速旋轉起來。既然無法破其邪術,就用速度強攻,這是以力破巧的不二法門。我暗中替世子祈禱,一定要狠狠教訓巫薩滿,讓他吃些暗虧才好。
巫薩滿畢竟身在擂臺,不能使用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法術,只能用身子和世子的神劍硬碰硬招架。可是他不知道練有何種奇功,世子的劍氣及體,就如同水入黃沙,滲入不見,絲毫刺不破巫薩滿的一身黑袍。世子轉而攻擊他的頭臉,可是巫薩滿大袖一擋,也讓世子無功而返。
巫薩滿要攻擊世子,也頗為費力,世子馭劍飛行,滿場飛轉,就是想看到他都難,方圓二十丈的擂臺,足夠兩人捉迷藏了。巫薩滿臉上不耐煩的神色越來越濃,我偷偷對娘子笑道,「用不了誅仙陣,巫薩滿空有一身邪術,也無處使用。要論武功修為,他可是大大不如世子高明。」
娘子點頭道,「巫薩滿的武技雖然不如世子,但是他一身功力強橫,普通劍氣傷他不得。要想奏功,非用靈劍法術不可!」
娘子剛說完,世子已經停在半空,腳下踩著一把吳鉤劍虛影,凌空而立,手中持一把吳鉤劍,雙眼鎖緊巫薩滿,渾身真氣調動到極限,背後青龍虛影緩緩遊動,宛如神龍天降,龍氣沖天!小青的青蟒劍法教給世子,竟然能顯出青龍虛影,看來世子的悟性和機緣,確是不凡。
青龍一現,巫薩滿也不敢怠慢,獰笑著雙手散發黑色煞氣,絲絲如縷纏向世子。黑氣之網凡人看不見,可是世子卻能看到,像曲師兄和我都習過法術,自然看得見,那方臘也模糊似乎有所感應。我偷眼看見方臘身邊的小師妹阿嬌身子一僵,她竟然能看得見黑色氣網!
正當我為阿嬌的修為感到疑惑,世子的青龍劍靈和巫薩滿的黑色煞氣狠狠撞在一起。黑色煞氣中,一雙粗大的巨手一閃,扼住了青龍的頭頸,只有三丈長的青龍虛影不堪扼殺,身子軟軟無力垂下,一對尖利牛角從黑霧中伸出,在青龍腹部一劃,青龍虛影徹底飛散,世子臉色慘白踉蹌落地,吳鉤劍拄地,嘴角掛著血絲慘然道,「我輸了!」
我大聲給世子打氣,喊道,「世子,你還年輕,有得是機會。怕什麼?倒是你的敵人,行將就木,沒有發展前途,你將來鐵定比他強!」
巫薩滿氣得嘴角,強自忍住沒有發作。世子拄劍下擂臺,對我苦笑道,「大哥,青龍劍靈和吳鉤劍還未合體,不能化龍。否則,小弟還有機會一搏。」
我拍著世子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氣餒,青兒的青鱗劍可以化蟒,照樣不是巫薩滿那妖人的對手。他修煉了不知道幾百年,比你強是應該的。要是給你一百年,十個巫薩滿也是咱們天下第一天才劍客的對手!」
小青此時也跑來安慰,大大誇獎了世子一番,說他的青龍劍靈簡直太棒了,有形有質,離修成劍靈就差最後一步。此時世子赧然低頭,不過看他嘴角輕揚的樣子,我就知道這小子心裡已經沒有疙瘩,正琢磨怎麼討好小青呢。嘿嘿,轉頭去看巫薩滿,一副天下無敵的大宗師模樣,緩步走下擂臺,竟然不屑再與餘人交手。
這種行為等於體育比賽裡的直接進入總決賽吧?巫薩滿吊夠了,自然不屑於和一群小蝦米再爭。各國武士看到如今這個局面,就算再決出一個高手技壓群雄,能否有和巫薩滿一戰之力?金國的金兀朮大聲咒罵,「孃的,這算什麼比武擂臺?和神仙妖怪打架不成?」
巫薩滿肯定不是神仙,那句妖怪倒是罵的貼切,他是人妖!小青躍躍欲試,對我和娘子求道,「我去和那巫薩滿較量一番如何?上次在臨潢輸給他,我不服氣!」
我搖頭道,「小青,話不能這樣說。如果你走路被一攤狗屎沾到腳心,就一定要去打狗屎一頓報仇麼?就當巫薩滿是一灘狗屎好了,不必理睬他。」
小青哪裡明白我的阿q理論,暈暈地問道,「當他是狗屎?好惡心啊。說起來,他身子能吸收劍氣的法術,真的很像身體表面都是一層軟軟粘稠的……」小青噁心地捂著嘴巴說不出口,我樂得幾乎岔氣。巫薩滿的護身法術,黑氣流動護身,真的很像一灘流動的黑色大便!無論什麼法術攻擊,陷入其中就消匿無形。
娘子忽然對我說道,「要是小蓮姐姐在此,定然可以贏得了巫薩滿!」
「娘子不說我倒忘記了,我們還有朋友可以求助嘛!小蓮不在,松梅二老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對付巫薩滿應該沒有問題吧?」娘子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和娘子不敵巫薩滿,不意味著整個大宋天下無人能對付他啊。
娘子輕輕搖頭,「松梅二老是得道妖仙,世俗之事不能涉入太多,否則對仙道大業不利。何況為了救小蓮姐姐,二老已經身受重傷,一直在閉關修養,我們去驚擾他們是否不太合適?」
左也無人右也無人,到底如何對付巫薩滿這個妖人呢?正在我彷徨無計之時,姐夫李公輔呼哧帶喘跑來塔下,外層境界的知府衙門官差和杭州將軍手下兵勇得識得李公輔,放他進來。姐夫遠遠看見,焦急喊道,「翰文,你姐姐出事了,快幫忙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