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趙西元帥法容情
女媧娘娘一聲輕笑,消失不見。我急忙摟起娘子,將一枚朱果放進她的口中,朱果入口即化,娘子的腹部發出萬道紅光,娘子的魂魄竟然從腹部升起,迴歸泥丸宮。我心中一喜,原來是腹中的孩兒救了母親,真是個好孩子啊。娘子已經沒有大礙,我又將一枚朱果塞進小青嘴裡,還剩下一枚,順手丟進自己嘴裡。朱果入口化成一道冰涼的氣,遊走全身,疼痛和酸澀瞬間消除,覺得身子如同新生一般。
小青醒過來,看見先是一笑,忽然怒道,「臭相公,你怎麼敢封我的穴道?讓我不能打法海那個惡和尚,氣死我也。」
我呵呵笑道,「小青不用著急,下次讓你敲破他的腦殼還不行?」只要人沒事兒就好,看著小青發怒的樣子,我的心裡卻安定不少。轉頭看著遠處山路上的姐夫李公輔屍體,已經被天雷餘波燒得焦黑,我走過去喂他吃了一枚朱果,又給姐姐餵了一枚。姐姐吃下朱果,神智從迷亂驚駭中恢復,看著我久久不語,眼睛望一眼姐夫,眼淚噼裡啪啦落下。
「姐姐不用擔心,我一定將姐夫救活!」我對姐姐保證說道。此時姐夫的肉身在千年朱果的靈效下,已經恢復得完好如初,但是姐夫的靈魂已經入地府,看來要找秦廣王通融一下才行。
就在此時,天空中一片火燒雲飄來,還未到晚上,怎麼出現如此天象?娘子輕輕呻吟一聲,醒轉過來,我摟著娘子,笑道,「總算解決了,娘子再也不必擔心報恩的事情。」
娘子有些黯然,搖頭道,「他死了,是不是?」
我知道娘子誤會了,淡淡說道,「他沒有死,而是隨黑白無常入地府投胎,我會求秦廣王通融,將他投胎到富貴人家,享福一生,就算是娘子對他的交待。如何?」娘子聽到許仙沒有魂飛魄散,微微一愣,轉而對我感激說道,「相公,你對為妻太好了,謝謝你放過他,還了我的心願。」我摟著娘子的肩頭,溫柔道,「傻瓜,說什麼謝,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多好啊。」
天空中,一聲豪邁大笑傳來,「好一個皆大歡喜,你和你娘子歡喜了,本元帥可歡喜不起來!」
娘子一驚,掙扎站起,望向天空,對著滿天紅雲微微一愣,隨即微笑施禮道,「南天門趙西元帥親臨,梨山老母門下弟子白素貞恭迎神君雲駕!」
紅雲翻卷,趙西元帥騎著老虎露出身形,紅光萬丈,凡人難以直視。姐姐接連遇到震驚之事,此時吃了千年朱果,被紅光一照徑自昏睡過去。我將姐姐和姐夫的屍身放在乾燥之處,戒備看著趙西元帥,他此刻帶領約三千天兵,佈陣困住南屏山,微笑看著娘子,不時打量我一眼。
「嘿,那個叫許仙的!本神君接到南天門飛報,下界地仙有人擅自引發天變,災禍蔓延杭州城,造成劫難。更引得天雷劫放鞭炮一樣打個不停,是不是就是你做的好事?」趙西元帥的問話,讓我著實為難,想照實說,但那簡直是自找死路。
我整整衣裝,對趙西元帥作揖道,「元帥明鑑,地仙之稱,愧不敢當。在下的修為不過是學過兩三個法術的術士之輩,怎麼敢當地仙?那剛才的天災異像,在下也奇怪得很。剛剛我陪娘子、姐姐、姐夫來南屏山遊玩,看到一個形跡可疑的和尚,一言不合雙方發生衝突,那和尚又是噴火又是吐毒,估計是個妖僧!天雷劫一定是來打他的!」
趙西元帥瞪著我,忽然大笑,問道,「天雷劫且不說,你再編一編那西湖水乾、杭州地震的緣故?」
我心中一寒,編一編?趙西元帥話裡的意思明顯暗示我他什麼都知道嘛。娘子卻不緊張,抱拳道,「元帥明鑑,弟子聽聞有惡人奸雄當道,湖水乾涸、大地震動,是上天愛民之警兆!如今杭州城外月輪山五國八蕃傾城擂,多少奸雄當道,意圖一統天下,稱霸九州,更有大遼國師巫薩滿,信奉邪教,妖術邪異,若說上天降下警兆,實在是不足為奇!趙西元帥體察黎民百姓疾苦,親來拯救,元帥定然已經明察。」娘子說完,一副崇拜眼光看著趙西元帥,小青竟然也機靈之極,拉著娘子,對趙西元帥一陣溜鬚道,「元帥,我在峨眉山就聽說您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丰神俊朗,氣宇不凡,將來一定可以當上天兵總元帥,接替李天王!」
小青這麼胡扯一說,趙西元帥哈哈大笑,點頭道,「說得好,說得好。」回身問身後的天兵道,「兒郎們,你們說這白娘子和許仙所說是不是真的啊?」眾天兵轟然道,「是——」
趙西元帥笑道,「既然如此,收兵迴天!」紅雲翻滾而走,趙西元帥獨自留下,對我頗有深意地點頭道,「許仙,本帥放過你這一次,一是因為你沒有造成殺孽,杭州百姓無恙。但是你要出錢修繕城池房屋,與民安樂!明白嘛?」
我連忙點頭答應,這點彌補措施我還是辦得到的。
「第二嘛,嘿嘿,上次你和你娘子痛打瘟神趙的時候,我和兄弟們都在南天門觀戰。打得不錯,那傢伙和我搶趙西元帥四個字,一向在天宮裡四處惹人討厭,幸好有你能教訓他一次!哈哈哈哈——」趙西元帥大笑中,起著白虎飛天而去,朗聲笑道,「向費老問好,就說趙公明向他老人家叩首請安。三日後乃是王母誕,若能上瑤池,記得來找我喝上三杯!」
趙公明化作一道紅光消失不見,我和娘子手挽著手,手心已經出汗溼潤不已。娘子長吁一口氣道,「幸好是南天門趙西元帥當值,否則換了旁人,相公的罪名是問定了。」
我暗自思忖道,「趙公明?難道是封神榜裡那個衰人?沒有想到此人名聲不好,卻是個仗義又聰明的傢伙,懂得處事之道,無功即無過。否則他強行拘捕我和娘子,恐怕未必能討了好處。」
忽然,想起趙公明臨走前的一句話,我不解問娘子道,「王母誕不是三月三嗎?怎麼變成了三天後,那不是七月十八?」
娘子微笑道,「王母乃是天下女仙之首,按例女仙皆受其管轄,我和青兒也是拜王母福佑的。每年七月十八瑤池仙會,仙界皆知。倒是那三月三,只因春暖花開,凡人誤以為是瑤池送暖,王母壽誕,一直誤會了這許多年。」
王母壽誕,桃園相見。師傅費老臨走時在我手心寫下這兩句話和地皇訣,難道三天後就是和師傅相見之時?我心裡淡淡有些溫暖,想起師傅那張老樹皮一樣的臉來,竟然像想起爺爺一樣覺得慈祥。師傅,三天後就能機見到你了,不知道沒有了女兒紅,你平日裡看守蟠桃園是如何度日的?難道是偷瓊漿玉液喝?嘿嘿。
娘子施法將姐姐、姐夫送回家中,西湖水緩緩蓄滿,錢塘江潮平復,杭州恢復了平靜。我親自跑一趟地府,將姐夫接了回來。秦廣王很是通融,命人給姐夫施法,讓他忘記地獄裡的情景,還對我叮囑如何還魂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