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一對金鈸稱法王
白雲天,綠竹林,英雄捨命,美人傷心。
方臘竹劍拄地,嘴裡鮮血淋漓,大笑而咳,對著曲向陽說道,「兄弟,不得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結拜誓言今日就要應驗了。」
阿嬌扶住方臘,眼中淚水打轉,搖頭道,「師兄,你別說這些喪氣話,我們突圍離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曲向陽手捂胸口,對阿嬌沉聲說道,「帶方臘大哥走,快!我來拖住巫薩滿。」
掙扎而起,曲向陽手中紫薇軟劍指著巫薩滿,一身靈氣集於劍尖,聲聲靈爆的脆響震顫劍身,劍氣吞吐不定,醞釀著拼死一擊。巫薩滿大袖擺開,身子飛上半空,避開曲向陽的鋒芒,冷冷笑道,「你想纏住本座,讓這姓方的漢子逃生?沒有機會的,你們都要死在此地。曲向陽,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本座今日就結果了你的性命。還有這姓方的,本座一生不輸於人,雖然無奈詐敗,可是他也不能活在世上!」
巫薩滿獰笑向方臘飛去,阿嬌雙眼怒火燃燒,抽出一支竹劍,面對巫薩滿厲聲叫道,「你這妖人,休得傷我師兄!」巫薩滿右掌成爪刺向方臘的頭頂,絲毫沒有拿阿嬌當回事兒。阿嬌靜靜看了方臘一眼,低聲道,「師兄,今生阿嬌不能和你再練劍了。」
阿嬌的身體迎著巫薩滿飛去,竹劍晶瑩翠綠的劍身發出璀璨的光芒,阿嬌的眼淚飛舞在空中,身子也發出同樣璀璨的光芒,萬千竹林靈氣被阿嬌吸引,似綠色的鳥群歸巢,化作一支巨大的綠色劍尖,刺入巫薩滿的掌心,直貫右臂。
巫薩滿一聲淒厲慘叫,難以相信阿嬌這一劍竟然破了他的血煞之氣,廢了他一條右臂,苦痛鑽心,巫薩滿被擊落在地,曲向陽怎麼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把紫薇劍穿心而過,巫薩滿一口鮮血吐出,回掌印在曲向陽心口,兩人俱是鮮血狂噴落地不動。
「阿嬌,阿嬌——」方臘狂呼阿嬌的名字,可是可人的小師妹如羽毛落地,一頭青絲化白髮,隨風碎成粉末,嬌嫩的皮膚已經皺成乾澀的枯皮,漸漸碎裂。
「師、師兄——」阿嬌低沉呻吟,明亮的雙眼光澤漸漸隱去,整個人隨風化成粉末散去,飄散在方臘的身前,方臘雙目血淚橫流,雙手抓入大地,痛苦嘶吼,「師妹,師兄對不起你。師兄對不起你。師妹,你為什麼這麼傻?師兄不值得你如此犧牲——」
巫薩滿艱難撐起身子,吐出一口鮮血,冷冷嘶吼道,「嘿嘿,好一個天下第一高手,原來是靠師妹保護的男子漢!好得很!沒有想道,這賤丫頭竟然練成了捨身劍氣,嘿,她才配成為天下第一,本座認輸,心服口服。」巫薩滿對於阿嬌捨生忘死擊敗自己的舉動,很是震驚,可是對於方臘的恨意不減,顫巍巍站起走向方臘,要親手結果他。
方臘看著一地飛塵,師妹阿嬌撒嬌的話語彷彿就在昨日,「師兄,我只和你對練!」,「師兄是天目山竹劍門第一高手,阿嬌一定要和師兄練劍!」
方臘面容枯槁,澀澀低語,「師妹,原來你才是竹劍門第一高手,為了師兄我的面子,你從來都是輸給我,纏著我教你劍法。原來,方臘一直都錯了,都錯了——」方臘無視巫薩滿逼近,閉上雙眼,靜靜回憶著阿嬌的好處,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彷彿看見阿嬌的魂魄向他招手,方臘輕輕點頭,喃喃道,「阿嬌,保重了,來世再見——」方臘霍然睜開雙眼,身子充氣一般漲大,渾身肌肉虯結而起,臉色青紅變換,瞬間六次,最後歸於無形。在生死一線關頭,他竟然悟通了乾坤大挪移的至高境界,激發了生命的最高潛力,身形竄動直撲巫薩滿,雙臂掄起,雙峰貫耳擊向巫薩滿太陽穴,胸前空門大開,和巫薩滿同歸於盡。
巫薩滿冷笑一聲,大袖輕翻,黑氣流動,方臘雙拳擊在黑袍上如中泥潭,力陷其中無形無跡。方臘大喝一聲,雙手反向撥去,想要引開巫薩滿的雙臂,可是巫薩滿的一身功力運起何止萬斤之力,乾坤大挪移雖然神奇畢竟還是人間之法,難以對抗邪法妖術,方臘雙臂骨節喀嚓脆響,盡數折斷。雙腿、腰腹、脊柱都傳來碎裂聲,乾坤大挪移調動全身潛力,此刻方臘已經是強弩之末,自損八百卻未傷敵,無力頹然倒下,不甘地怒視巫薩滿,恨不得撲上去用嘴咬死對方。
巫薩滿踉蹌坐下,衝方臘拍出一道黑氣,晃晃悠悠飛向方臘面門,中者立弊。就在這緊要關頭,一道白光破去黑氣,娘子和我已經及時趕到。看著雙方兩敗俱傷,我和娘子大吃一驚,娘子給方臘輸入一道靈氣續命,我替曲師兄醫治。巫薩滿臉色鐵青,寒聲道,「許仙許侯爺,我們又見面了。」
我看著巫薩滿,忽然笑道,「大國師,你太也託大,以為一個人就能對付曲師兄和方臘大哥嘛?如今十二靈巫不在你身邊,你又身受重傷,落在我手裡,你想怎麼個死法,我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如何?」
方臘狠狠叫道,「許侯爺,殺了巫薩滿替阿嬌報仇,方臘作牛作馬也會報答您的恩德!」方臘鐵般的漢子,提到師妹,眼淚流下,泣不成聲。我輕嘆一聲,那阿嬌姑娘燃燒了和靈魂之力,救了方臘,像當初曲伯母一般,已經是魂飛魄散,救治不得。
娘子走向巫薩滿,要制服這個妖人,一陣腥風颳起,我大叫一聲,「娘子小心!」巫薩滿的衣袖中一道黑氣飛出,化成巨大的蜈蚣直鉗向娘子的咽喉。竟然是蜈蚣精!
巫薩滿怎麼和蜈蚣精遇到一起,我和娘子來不及細想,蜈蚣精急攻向娘子,巫薩滿也同時出手,襲擊娘子下盤。我引發地靈縛,死死捆住巫薩滿的身體。可是蜈蚣精飛在半空,地靈縛只能高出地面三尺,無法企及。娘子身體避過,一條白練持在娘子手中,畜力抽在蜈蚣精身上,一道三昧真火引燃白練,化成一條火練纏繞蜈蚣精,燒得蜈蚣精瘋狂痛叫,瞬間不動掉落地上。
巫薩滿見機不好,咬破腕脈,一道黑血噴出,化成滿天血霧,他的身子溶進血霧消失不見,地靈縛一輕,巫薩滿蹤影全無,只餘一地黑血。娘子呆呆看著蜈蚣精,臉色蒼白道,「相公,我、我殺生了。」我看娘子臉色慘白,嚇得連忙摟著娘子安慰道,「別怕,蜈蚣精吃了好多可憐的孕婦,它死了是娘子替天行道。」
娘子的臉色還是黯然不樂,一千八百年的修煉,從未殺生過,此次出手竟然失了輕重,失手殺了蜈蚣精,也是她始料不及。化龍後的娘子,功力提升,卻沒有想道隨手招出三昧真火,威力竟然百倍於前。對於天敵蜈蚣精,只用了一招就將它活活燒死。
蜈蚣精的屍體上,一道陰氣騰空而起,向北往鳳凰山投去,娘子心中大亂,我又急於安慰,都沒有注意。這道陰氣飄飄蕩蕩來到鳳凰山中,落向一處幽深古洞,匍匐在地化成蜈蚣精的魂魄人形,衝洞府裡嚎啕大哭,「父王,救命啊。」
古洞內震天響起一聲雷鳴,一對金光閃耀的金鈸飛出,紅綢系在金鈸之上,閃耀絲絲妖異紅芒,兩隻金鈸如同兩隻眼睛,望著蜈蚣精的魂魄,大怒道,「何人敢傷我兒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