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官拜司農曉陰謀
一直以來,娘子在我的面前都是溫柔賢淑的賢妻良母形象,今天見到兒時的玩伴金蛇,竟然顯出原形和他糾纏撕咬為戲,我心裡不是滋味,泛起了嫉妒,口出惡言汙辱金蛇妖,連娘子和小青也一齊罵了,簡直是被妒火衝昏了頭腦。可是當我意識到的時刻,惡言已經出口,難以挽回。
完顏阿骨打聽我對他老爹金蛇妖大罵,氣得大怒,彎弓搭箭對準我的胸口就是一箭,怒吼道,「大膽!竟然敢辱及朕的父王——」
金蛇妖隨手抓住箭矢,對完顏阿骨打笑道,「阿骨打,這裡沒有你的事,大人們說話,你先退下。」我心裡一寒,金蛇妖眼裡阿骨打竟然還是個孩子,太誇張了吧?
完顏大帝躬身一揖,對我怒視一眼,轉身出了大帳。金蛇妖對看笑眯眯說道,「有意思,看來你對小白是真心相愛啊,才會如此妒火中燒!衝你這一點,白妹妹沒有選錯人。」
罵他還罵出道理了?我一愣,趕緊彌補過錯,陪笑道,「對不起,我剛才一時激動,金大哥你多包涵。」
金蛇妖微笑搖頭,「放心,小白的相公,就是我的兄弟,我不會記恨你的。對了,忘記自我介紹,在下金王蛇金九齡,舍妹金九芝和小白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我是她們的老大哥!」
我恍然大悟,傻笑道,「久聞金大哥的名頭,娘子和我說起過,您和金九芝妹妹就是埃及的蛇神,對不對?」
金九齡苦笑道,「別提什麼蛇神了,如今埃及那地方,法老沒有了,都改信伊斯蘭教,信奉安拉真主,視蛇為妖物,我和九芝在那裡呆得鬱悶,經常回家鄉來玩耍一陣。六十年前我在天池邊上遇上一個女真族的女子,就和她生下了阿骨打,這孩子聰明,將來是個法老的料!」
我心裡糾正道,「錯,是皇帝料!」
娘子笑道,「大哥,您走後,我也認了一個妹妹,叫小青。也是我們同族,憨厚可愛,您一定喜歡她。」
金九齡大笑,拍著娘子的肩膀說道,「白妹妹都當了別人的姐姐,看來我是老了。唉,那叫小青的丫頭,剛才我偷偷看了她幾眼,是個標緻的美人,也白妹妹一樣,都是迷死人不償命!」看著金九齡對娘子的親暱舉動,我的心又漸漸加速跳動,一股鬱悶的怒火升起。我拼命告訴自己,「不能發火,人家兄妹相見,敘舊而已,我怎麼能吃這飛醋?」
可是,金九齡這傢伙,長得英俊又毫無自覺,偏偏對娘子談笑風生,毫不避諱,摟摟抱抱得很是隨意。我氣得臉色發青,鬱悶思量道,「難道蛇仙之間都是這樣?看娘子的樣子,似乎也有些尷尬,估計是金九齡故意在如此!」
我對這個娘子的大哥,印象再次跌入低谷,冷冷道,「金大哥,你的兒子救了我和娘子,很是感謝。可是他要讓我和娘子做他的奴隸,這可就難辦了。」
金九齡笑道,「這小子,和當年我一個樣,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哈哈,放心,如今他知道小白是我的妹妹,不敢再對你們不敬。」
娘子眼波轉動,對金九齡說道,「大哥,我和相公此次替大宋出使金國,要和金國商量通商之事,另外我們帶來了農耕之法,可以傳授給金國百姓,大哥看可好?」娘子是在幫我說話,可是我心裡賭氣,看著金九齡,絲毫不買帳。
「農耕之法?嗯,這對於金國百姓確是好事。我也曾對阿骨打說過,讓他去學習一下中原的生產耕作方式,對大金國力強盛有益。如此,白妹妹和妹夫自己對阿骨打說就是,他是皇帝,自然由他做主。」金九齡倒推得乾淨,我冷冷笑道,「完顏阿骨打好孝心,定國號大金,恐怕就是因為金大哥的緣故吧?」
金九齡看著我,緩緩搖頭笑道,「錯了,我的漢名雖然叫金九齡,可是女真名字卻和金無關,而是叫雲盧赤,埃及名字叫曼非士,都和金字無關。他定國號為金,乃是取黃金恆久不變,永世長存之意!也是一時意氣,和遼人鑌鐵之族較量的用心。」金九齡這一解釋,更顯得我孤陋寡聞,我閉口不言,情緒很是難受。娘子感到了我的不妥,靠在我身邊,輕聲道,「相公,你的身子是不是累了?」
我看著娘子那關切中帶著歉意的目光,心一軟,搖頭道,「沒事兒,娘子毋須擔心。」
金九齡這個傢伙,晃著一身黃金甲冑,緩緩走到我和娘子身邊,問道,「好恩愛的一對兒夫妻?對了,白妹妹,當年你總說要報恩,如今你相公就是你要報恩的那個凡人嘛?」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對金九齡的容忍已經到了極限,剛要發作罵人,娘子拉住我,淡淡道,「相公和我相識是緣分,雖無前世恩情,勝過恩情百倍!」娘子含情脈脈看著我,我的一腔怒火再也發不出,對金九齡這個討厭蛇說道,「金大哥,我和娘子先告退,辦完正事,再來給金大哥請安!」拉著娘子走出大帳,我回頭正看見金九齡那促狹的目光,衝我挑釁地揚起頭來。
出了大帳,完顏阿骨打看著我和娘子的神色,即是尷尬又是古怪,我也是一樣,看著這個半蛇半人的女真英雄,心說,「歷史的真相,真的會嚇死人啊。金國的開國英雄,居然是個半蛇人!難怪歷史上金國戰無不勝,橫掃遼國、宋境,打到了淮河北,有金王蛇這種重量級的蛇中之神撐腰,想不厲害牛叉都難!」
修整一天,入夜時分我獨自來見完顏阿骨打。為了免得氣氛尷尬,我開言道,「陛下,金九齡前輩不在麼?」認金九齡為前輩,此刻我和皇帝就是平輩,他說話也不會覺得彆扭。完顏阿骨打咳嗽一聲,點頭道,「父王他去天池巡行,不一定何時歸來。許國公有什麼事,儘管明言。」
我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一根玉米和一隻麥穗,都是金黃色的,放在完顏阿骨打的面前,緩緩說道,「我代表大宋皇帝陛下,來了解一段公案,更送陛下您兩樣寶物!」
完顏阿骨打見識雖廣,可是見到玉米也是一愣,拿起來翻看,問道,「這是何物?」
「玉米,玉麥,叫它什麼無所謂,重要的是,它適合在各種環境中生長,營養豐富,可謂農家一寶。有了玉米,陛下的臣子就不用為了冬天打不到獵物憂心,用玉米熬粥做飯,可以讓一家人吃得白白胖胖。陛下的臣民吃飽,陛下的威信高漲,大金的江山社稷才能千秋萬代,在下說得可在理?」
完顏阿骨打聽完我說玉米的好處,笑道,「那國公所謂的瞭解一段公案,指得又是什麼?玉米為一寶,想必那另一寶就是小麥嘍。我大金北國嚴寒,種麥稻都是難以成活的啊。」
面對完顏阿骨打的疑問,我早有準備,將冬小麥的種植理論給他講一講,聽得他不住點頭,目中閃爍奇光。看時機差不多,我微笑道,「大宋和大金是兄弟指邦,大宋皇帝陛下特命在下帶來旨意,傾城擂金國輸給大宋的一座城池賭注,予以免去。倒是另有一個提議,在金、宋交界處,建立一座城池,由金宋合管,四方百姓無論各國,都可以在此城中買賣貿易,互易商品,此城中歡迎所有的自由民定居,所徵的稅金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不斷擴大城池,不設邊防,成為萬國商品流通之地,方便百姓。陛下意下如何?」
我將建立自有城通商邊貿的設想透露給完顏阿骨打,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下意識問道,「大宋不要傾城擂的賭注?為什麼?」我心裡奇怪,大宋不要金國城池,他高興才是,怎麼反而是詫異中帶著驚愕和不解?雖然會不解,但是這種情緒絕不是第一時間該產生的。
我心裡懷疑,淡淡問道,「怎麼,陛下覺得我大宋皇帝陛下的決定太過大度,是麼?」
完顏阿骨打捻著絡腮鬍須,一雙虎目中精光閃閃,良久才說道,「此事容朕再想想!不過,對於大宋和大金交流農耕之術一事,朕甚是贊同。許國公能為兩國牽下如此善緣,功不可沒,朕就封許國公為我大金第一任大司農,官封一品,俸祿五千石!」
我單膝下跪,謝恩領旨。目前已經算是成功一半,只要將自由商貿城建起,此行金國的大計就算基本成功。至於對金國貴族的糖衣炮彈,此刻在連營中已經在我的授意下開始。李兵、王奇隨同翻譯,正在和金兀朮和金國眾將賭得昏天黑地。
完顏阿骨打剛才的表情,在我心底留下疑問,我告辭了完顏阿骨打,回來和娘子商議,娘子皺眉思量,小青隨口道,「不要他一座城他還不高興,難道他一心就想送給大宋不成?」
小青一句話點醒我,我大笑抓住小青的肩膀一陣晃,說道,「青兒,你終於說對了一次話,完顏阿骨打就是想把城池輸給大宋!」
娘子奇道,「相公,何出此言?完顏阿骨打一國之君,豈有想將國土送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