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往汴梁的路上,我的心裡惴惴不安,之前得悉梁王爺對付我的陰謀,此時又得到法海老禿賊封國師的噩耗,打擊一個接著一個,似乎最近我的運氣十分背,倒霉的事情總是光顧。
就在我自怨自艾的時候,使團儀仗前方一個美貌少年攔路當道,冷冷喊道,「公主過黃河而不訪在下,真是新人勝舊人,恩義先斷絕。公主,你讓我太失望了!」
莫名其妙出來一個攔路少年,我鬱悶地摸不著頭腦,他口口聲聲叫公主,莫非是焦仁賢公主的老相好?我和娘子從車裡下來,賢公主已經隻身走到那俊美少年身前,低頭輕語。
「冰夷,你近來可好?」
那少年原來叫做冰夷,神色間充滿了怒氣,憤憤道,「不好!我日日夜夜想你,可是你同這什麼國公坐船過黃河,我跟了你一路,可是你的眼睛都沒有往河裡看一眼,全都盯在他的身上!賢妹,你是不是變了心,喜歡上他了?」叫做冰夷的少年手指向我,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賢公主眼淚在眼睛裡打轉,苦苦忍著沒有流下,對冰夷說道,「你這人真是霸道,我喜歡誰要你管?我就是喜歡了許大哥,你拿我怎麼樣?」
冰夷臉色發白,身子抖動不已,忽然一陣大地搖動,如同千軍萬馬踏過,娘子心中一驚,失聲道,「冰夷?他莫非是黃河水神?黃河要決口氾濫了!」
靠,不是吧?賢公主的男友是黃河水神冰夷,他誤會了賢公主和我的關係,竟然追來算帳。此地黃河要是氾濫成災,百姓死難難以計數,我連忙衝冰夷大喊,「別誤會,賢公主是我的普通朋友,我們之間沒有什麼。你快靜下心,別讓黃河決口。你看,我有娘子的!」
我拉著娘子,做了一個親密的恩愛造型,冰夷將信將疑,但是黃河咆哮的聲音沒有了,我也算暫時鬆了一口氣。冰夷轉頭問焦仁賢,說道,「賢妹,為什麼要騙我?你和那姓許的沒有關係,卻不說明白。」
賢公主扭頭道,「冰夷,我喜歡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要事去杭州,不能和你胡纏,你快快讓開,我們要趕路了。」
冰夷怒道,「什麼事比和我見面還重要?以前你不是這樣的,為什麼如此對我?賢妹,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才生了氣,如此對我發火。賢妹,告訴我,我替你出氣。」
賢公主身子一顫,冷冷扭頭道,「我沒有生氣,也沒有委屈,冰夷,我只是不想見到你,你走吧。」
冰夷身子顫抖,痛苦道,「你、你、、竟然如此絕情——,也罷,冰夷去了——」俊美少年一跺腳,消失無蹤。可是臨走前他怨毒的神色,著實讓我心裡不安。幸虧他是黃河水神,他要是錢塘江水神,我的麻煩就更甩不掉了。我看著賢公主這個大麻煩,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對不起,許大哥,冰夷是我兒時的玩伴,我和他沒有什麼關係的。」賢公主解釋道,我也懶得聽,只是低聲道,「算了,上路吧。」
賢公主一路抱歉,更藉機到我和娘子、小青的車廂裡來坐,對冰夷痛斥一頓,數落他的任性,對我頻頻道歉。
「冰夷雖然是水神,可是他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整日里變脾氣想黃河發大水一樣,一發不可收拾。」賢公主抱怨道。
我撲哧一笑,這不是我的臺詞嘛,怎麼賢公主會說?倒是那個冰夷,絕對和賢公主有過一段感情,什麼兒時玩伴,都是搪塞騙人的謊話。我看著賢公主,似乎想看破她到底用意何在。賢公主也毫不避諱我的目光,害得我只能無功而返,不由得鬱悶想道,難道鮫人的女子都是這麼開放、自信,敢於和男人較量眼神?
賢公主在車廂裡,小青不自在,我和娘子也是不自在,可是一臉歉意的賢公主似乎沒有發現氣氛不對,自己自說自話,在車廂裡發表宣言,千方百計撇清她和冰夷的關係。
入汴梁城,進皇宮覆命。娘子、小青和賢公主都一體安排在館驛休息,我帶著金、遼兩國皇帝的詔書,入宮見駕。陛下賜見西御花園,我手捧兩卷詔書,心裡琢磨著如何對皇帝說話。法海成為國師,這麼大的事情,為何如此草率就定下來,事先沒有得到任何訊息呢?難道李真人已經不是國師了麼?眾多的疑團壓在心裡,都無法解開。
御花園裡兩隊不同服色的人,正在蹴踘。皇帝陛下一身明黃短打,頭上帶著裘皮束髮帶。對面領隊是個一身紅色短打的高挑男人,看上去四十歲年紀,身手不凡。看著古代的蹴踘,我心裡好奇,不知道皇帝的技術如何,一時沒有出聲,靜靜觀看。皇帝的身手絲毫不像一個六十歲的老人,反而倒像三十歲的小夥子,我心裡詫異,難道李真人教他的道法丹術如此神效,立竿見影?
皇帝單腳挑起皮球,凌空抽射,皮球直飛向最左邊的高高球門,穿洞而過。觀戰的太監宮女滿堂喝彩,我也忍不住大聲叫好。古代蹴踘和現代足球不同,每方各有三個球門,左右各一個,中間一個。球門大小僅僅比皮球大上一圈,對於腳法的要求,幾乎如同籃球投手的準確性。所以說,宋徽宗皇帝的蹴踘技術,如果到了現代,絕對可以成為國家隊主力國腳,甚至稱霸世界技術流都沒有問題。
皇帝陛下倒掛金鐘、黃龍擺尾,連連進了幾個好球,紅衣的領隊笑道,「陛下神勇不減當年,臣服氣了。」
皇帝哈哈大笑,「高愛卿,今日找你進宮,就是讓你輸得心服口服!哈哈哈——」皇帝意態十足,回頭看見我,招手道,「許愛卿,來來來,看朕有何變化啊?哈哈——」
我躬身施禮見駕,抬頭細看,越發心驚,皇帝陛下的年紀明顯是返老還童了二十年!皇帝得意笑道,「觀音大士託夢指點朕長生之法,更保薦高僧法海禪師來見朕,為朕謀得千秋萬世之法!許愛卿,你此番北上,沒有見過法海禪師,待朕替你們二人引見!」
我微微笑道,「敢問陛下,觀音大士真的顯靈?實在是吉兆啊。」
皇帝點頭,笑道,「不止朕得了大士的指點,師師姑娘也得了大士的恩惠,如今越發漂亮可人,如同天仙下凡啊!朕決定不日就會冊封師師為妃,和朕一同禮佛修道,共悟長生!」
我只是一個勁陪笑,心裡的疑問,此時不是時候問。李真人不在皇帝身邊,但是聽皇帝的口氣,似乎對道教也未完全放棄。可是觀音大士為什麼要顯靈保薦法海,難道其中有陰謀不成?
皇帝心情大好,對遼、金兩國的事宜迅速批示,下令自由城的監工秦檜為大宋派駐自由城代表,處理一應外交和商業事宜。我心裡一嘆,秦檜飛黃騰達的日子,看來已經不遠了。我婉轉提出要回杭州的意思,皇帝沉吟道,「許愛卿,此番出使北番,你的功勞不小,何不留在朝廷,為朕分憂?你的文明徵服之大計,由你總掌全域性,最合適不過。」
我低頭道,「陛下明鑑,此大計定下,詳細執行,自有朝中百官。只須陛下記得一點,不要抑商,而是重商,不是鎖國,而是開國,大宋自然興旺,北番各國也自然會被我大宋蠶食殆盡,遲早漢化成中原文明的臣民,歸化於大宋。臣心不在朝堂,更適合當一名大夫,救死扶傷於江湖草莽之間!望陛下放許仙回杭州行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