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仁賢,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雖然我不能給你。我默默想道。
回到家中,娘子做好豐盛的飯菜,露出神秘的笑容,笑道,「老公,猜猜看,今天誰來家裡吃飯?」
「哦,有客人啊?鍾滿?世子?林先生?」我連猜了幾個,娘子都搖頭,門鈴響起來,我去應門,倒要看看,是誰來作客,讓娘子這麼興奮。
開啟門的瞬間,我的笑容僵硬在臉上,竟然是海孤泉!他看見,嘴角僵硬地動了動,艱難說道,「你、、怎麼也在?」
娘子在後面喊道,「老公,還不讓小海進來,你們爺倆有話進屋子說。」
爺倆?我皺眉盯著海孤泉,生怕他暴起傷人。海孤泉何嘗不是戒備看著我!突然,我從心底一笑,看著這個和我八成像的兒子,我有一絲滑稽的感覺。
「許先,今天是素兒邀請我來的,不要以為我是不請自來!」海孤泉突然大聲說道,似乎是說給娘子聽,又似乎是向我示威。
「小海,你和你父親之間的誤會太深,我不求你們可以一天化解。只要你們答應我,今天和和氣氣吃一餐飯,不許破壞氣氛,我就高興;否則,你們一個月內,誰也看不見我。」
「老婆,你瘋了!」我驚叫道,為了彌合我和海孤泉之間的矛盾,娘子怎麼拿這種事情來要挾?更可惡的是,還用不見海孤泉為要挾,分明就是表示可以經常和他見面的意思嘛!雖然是我的兒子,可是他和娘子見面,我心裡也是疙瘩不平,總覺得吃了虧。
海孤泉一愣,繼而點頭不已,衝我大笑。我鬱悶地盯著他,準備晚上和娘子算帳,不能當面讓海孤泉得了便宜,看我的笑話。
「來,入席了。你們爺倆喝什麼?」
「白酒!」異口同聲,我和海孤泉同時說道。小樣兒,非要給你點顏色看看!三人成品字形落座,我的胸口堵著大石頭,鬱悶之餘,大口喝酒,衝海孤泉惡狠狠笑道,「來,當爸爸的敬兒子一杯!」
海孤泉臉色立變,緩緩鬆開拳頭,冷冷說道,「好,就和你這老頭子喝個一醉方休!」海孤泉伸手一拂,桌上出現兩個綠色的小碗。娘子見多識廣,笑道,「好一對兒琉璃夜光盞!小海身邊的寶貝可真是不少。」
「哪裡,這些俗物和素兒你相比,不過是些蠢物。便是天下的夜光盞、夜明珠聚集在一起,也不及素兒你的萬分之一光彩。」
我接過海孤泉的話,笑著點頭道,「那是當然,兒啊,你白媽媽的的光彩可是天上地下,古今第一。有這麼一位媽媽,你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海孤泉大怒,我淡淡說道,「唉,好酒,如此好酒可不能生氣懷了酒性,否則娘子要怪罪了。罪過,罪過——」
我敬娘子一杯,海孤泉氣得七竅生煙,可是卻不敢如何。我想盡法子氣他,當著娘子的面,他不能如何;忽然,他眼珠一轉,也開始氣我。我們的一場飯桌暗戰打得激烈非常,娘子的初衷是讓我們和氣吃飯,加深瞭解,可是看來適得其反。
「對了,小海啊」,我哈哈一笑,說道,「說起來你這臭小子和我長得還真像,都說私生子最像老爸,果然不錯!」
海孤泉手裡的杯子啪一聲碎裂,娘子拉下臉來,對我怒斥道,「不要亂說話。小海,別聽他胡說,他心裡有氣,才會如此。你別往心裡去——」娘子安慰海孤泉,我冷哼一聲,淡淡說道,「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有什麼不敢承認的麼?」此時,我已經是在故意激怒海孤泉。不知道為什麼,我寧願娘子和我大吵一駕,大打出手,也不願意在繼續吃這餐怪異的親子飯。
海孤泉的眼淚忽然流下來,閃著銀光,落在飯桌的檯布上。我的心一抽,一陣不安,他畢竟是我的兒子,我怎麼會說那些混蛋話?可是,剛才那些話在我的腦子裡盤繞,竟然就脫口而出。此時我再後悔,已經來不及。娘子眼圈一紅,衝我黯然一眼,充滿了責怪。
海孤泉淡淡看著我,任憑眼眶中的淚水流下,冷冷笑道,「不錯,我是個私生子,一個連母親都不願承認我的低賤私生子。可是你呢?一個搞大別人肚子就跑掉,駕雲天上地下飛來飛去的花花公子?哈哈哈哈哈——」
「許先,當年是你對不起素兒在先,和我母親有了一夜情緣;後你又對不起我母親於後,拋棄了她。枉她為你流乾眼淚,可是你只是迷戀素兒,可曾為我母親想過些許?」
我狂怒吼道,「是焦仁賢勾引我,她受太上老君的逼迫,來偷我的金丹!我才是受害者!!」
海孤泉鄙夷看了我一眼,淡淡說道,「你不是男人,更不配當我的父親。」說罷,他衝娘子凝視瞬間,扭身就走。我彷彿全身的力氣被抽乾,頹然坐在椅子裡,不知道此刻該怎麼辦。娘子默默坐在一側,看著滿桌飯菜,露出艱難的一絲笑容。
「娘子,對不起,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原本是我心裡有氣,可是此刻,似乎我做錯了什麼事,也許,我真的做錯了一些事。
「老公,你太讓我失望了。不論你如何生我的氣,我都能理解。可是,你為什麼要說那些傷人的話?他是你的兒子啊——」
娘子緩緩起身,抱起遠處童車裡的小福寶,徑直上樓了。我腦子裡一團混亂,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第二天早上,就在我對著鏡子罵自己是豬的時候,一臉驚惶失措的焦仁賢撞門進來,哭喊道,「許先,快救救小海,他被摩呵迦葉抓走了!」
幾乎是同時,娘子閃身出來,看見焦仁賢,臉上露出一個善意的表情,繼而轉頭對我說道,「救人要緊!」那種語氣,不容置疑。
看著娘子、焦仁賢,我的心似乎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