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絲麵散著撲鼻的香味,上面的綠韭讓人食指大動,王璩接過筷子,卻只輕輕挑了兩根麵條出來。十四年了,這年年一碗雞絲麵,就是自己所能得到全部的父親關愛嗎?
鄭媽媽已經走了出去,服侍著王璩吃麵的冷月哼了一聲:「姑娘,那些管事也不曉得是怎麼想的,什麼人不好派,派個原先管漿洗的,連規矩都不知道。」素琴用膀子橫她一下,讓她不要再說,王璩卻像沒有聽到一樣,依舊一根一根挑著面。
白書來王璩身邊最久,也稍微曉得她的一些心事,只是那些話不是自己這個當丫鬟的人能說的,況且也不敢,畢竟王璩身邊的丫鬟侍女都是三年一換,自己這撥已經是第四撥了。
白書的表姐就伺候過王璩,臨來之前表姐再三囑咐,除了按規矩辦事,別的多一個字都不要講。算來還有四個月自己到她身邊就滿了三年,到時平安過了從她身邊離開,好好嫁人去。
王璩已經放下筷子,這碗麵本就湯多面少,只去了上面一層,就跟沒動過一樣。白書雖不是第一次看見,但還是忍不住道:「姑娘,您就再用幾口吧,不然駙馬知道了,又要傷心了。」王璩沒有像平時一樣重新拿起筷子再吃幾口,而是看著白書:「你知道今兒是什麼日子?」
白書被問的一愣,自從來到王璩身邊,每天按時伺候她吃藥吃飯,沒事的時候就坐在那裡看看書,偶爾做做針線,少見她開口說話更別說這樣問了,但姑娘問著又不能不答,白書小心翼翼開口:「姑娘,今兒是大年初二。」在大雍,今兒也是出嫁的閨女歸寧的日子,昨日公主就吩咐下人們預備好了車駕和禮物,雖然她隔三差五進宮,可年初二還是和平時不一樣。
王璩低頭,白書她們看不到她臉上神情,也不敢出聲打擾,過了會兒王璩才抬頭:「到今日,我就滿十八了。」白書她們當然知道這位主是年初二的生辰,只是她身份尷尬,又逢年初二公主進宮,除了每年駙馬會送來一碗麵之外,別的姑娘們生日會有的東西,全都沒有。
白書遲疑一下,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今兒還是姑娘您的生辰,奴婢們都不知道,要知道了就該給姑娘拜壽。」冷月素琴兩個已經機靈地跪下:「恭賀姑娘生辰。」
王璩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有些奇怪,這看在白書眼裡更加奇怪,伸手習慣性地想扶住她,王璩任由她扶著,聲音裡帶有嘆息:「十八年了,我常在想,我若不是這天生的,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
王璩這話讓白書她們覺得更加古怪,白書已經暗自在想,等會兒要不要讓素琴悄悄地去回了管家娘子,要不要再尋個太醫來瞧瞧?畢竟被派到王璩身邊的時候她們都得了指令,小心伺候著,不許怠慢可也不許親近,若有什麼異動就要速度來報,不然有的是榜樣。
素琴和冷月都看著白書,就在白書想讓素琴出去的時候王璩已經微微一嘆:「好了,去瞧瞧車預備好沒有?」鄭媽媽總也去了小半個時辰,聽見王璩這話,白書她們鬆了口氣,看來方才姑娘不過是偶有所感。十八的姑娘還沒出嫁,別說在這樣人家,就是在窮人家都不多見的,也許姑娘是想出嫁了?畢竟年前府裡的珠姐兒已經和定安侯的二兒子定了親,就等滿了十五好嫁過去。
鄭媽媽的聲音已經在外面響起:「快些去請姑娘,車已經預備好了。」冷月拍拍胸口,搶出一步就對鄭媽媽道:「大娘,讓您去瞧瞧車馬預備的怎麼樣?就足足去了半日,都這樣,姑娘出門怎麼辦。」
鄭媽媽被搶白了一頓面色不由有些不善,剛想回幾句口就看見簾子掀起處王璩走了出來,鄭媽媽忙住了口緊走兩步到王璩跟前:「姑娘,小的出去時候遇到公主車駕進宮,這才等了些時候。」王璩沒說話只是伸出一支手,鄭媽媽忙接住她的胳膊和白書一起扶她出門。
王璩出門歷來只帶白書,素琴冷月兩人把她送出院門口也就各自回來,冷月在那裡吩咐小丫頭們把庭院收拾起來,回頭見素琴站在那裡,上前拍她一下:「懶丫頭,怎麼這時候在這偷懶?」
素琴喵一眼忙碌的小丫頭們,拉冷月一下就轉到拐角,小聲地道:「今兒姑娘有些古怪,要不回了林媽媽讓她尋個太醫來?」冷月拍一下她的腦袋:「你方才沒聽說?今兒是姑娘的壽日,只怕是有所感觸,落後不就好了,就為這麼點小事就去回林媽媽,只怕她又要排揎你。」素琴想著這也有理,忙謝過冷月就去忙自己的。
車已經到了威遠侯府,和平時一樣停在後門,守在那裡的婆子瞧見王璩的車到了就緊走兩步,掀起簾子道:「三姑娘到了?老太君唸叨了好幾次,說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都到了怎麼還沒見您?」威遠侯府三姑娘,只有回到這裡,王璩才有序齒,而不是像在公主府一樣沒序齒。
可王璩還是不喜歡回到這裡,在公主府可以自己待著,但這裡不行,每個人的說話裡面都要自己記得公主的恩典。恩典?王璩心裡冷笑,所謂的恩典就是沒有殺了自己嗎?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開新坑了。大家想念我嗎?
改了下女主父親的名字,原來的名字太普通,重名的太多了。出門在外,無法一一回複評論,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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