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之時王璩彷彿下了莫大的決心一樣看著靜慧師太:「師太此言弟子銘記在心,異日如母仇得報,定只會追究首惡。」說完王璩又是一禮這才退了出去。
靜慧師太過了很久才睜開眼,王璩倔強的背影彷彿還在眼前,她低聲又誦一聲佛號,昔日之因,自當結來日之果。居高位的,怎能以自己的喜怒輕易行事,以致異日釀成大禍?靜慧師太清亮的眼神漸漸變的混沌,只望今日這番勸說能讓事情控制在最小範圍內,不然生靈塗炭,那就是潑天的罪過。
王璩一番亂走,直到不曉得轉到什麼地方才覺得自己的心平靜下來,不那樣怦怦亂跳,在靜慧師太面前,自己險些就說出不再為母伸冤,安心在佛前侍奉的話。
王璩的手在袖子裡緊握一下,看這樣子指望靜慧師太是不行了,還是要另想法子,可是辦法在哪裡呢?塵緣未斷,難道還另有一番遭遇不成?
「姑娘,總算找到你了。」白書的聲音響起,王璩見她額頭上全是亮晶晶的汗,到嘴邊的抱怨又咽了回去:「這寺就這麼大,難道我還會走丟?」白書伸手扶住她,話裡帶有幾分嗔怪:「姑娘您不曉得,我們去靜慧師太那裡沒找到你都嚇壞了,姑娘有個萬一,那我們就……」
話沒說完白書就閉了嘴,王璩微微一笑,和她一起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通濟寺專門劈出幾個院落給來這裡清修或者出家一段時日的富家女子住,收拾的十分精緻,今年來清修的人不多,王璩佔了其中一個院子。院裡也有翠竹鮮花,小小三間上房就做了王璩的住所,白書帶著那兩個小丫鬟住在廂房,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廚房,除了不能做葷腥,別的都能自己做。
看到那個小廚房的時候白書鬆了口氣,聽說尼姑們平日吃的飯食都不好,有了這個小廚房,雖然不能做葷腥,可是做點別的素菜這可難不倒自己,也好能打打牙祭。
王璩的清修生活就此開始,除了每日要去大殿一日三次做功課之外,別的時候都很寬鬆。雖說佛家過午不食,可是對這些嬌滴滴的富家女來說又有幾個能忍受得了這個?所以對她們在小廚房裡做晚飯這事,寺裡也是睜一眼閉一眼。
除了平日著的是布袍,吃的是素菜,每日要抄寫經文,進大殿誦經之外,王璩覺得日子和在公主府時候差不多。如果說有變化的話,那就是不會一齣了院子就有人勸說,只要不出山門,這寺裡到處都可以去。
通濟寺既是國中第一大寺,各房的尼姑也不少,就算王璩不想出門,也有別的來清修的富家女子尋她喝茶說話的,王璩也想借著這個機會認得幾個好友,一概來者不拒。
可王璩是清淨慣了的人,多來往幾次就覺得頭疼欲裂,日日講的都是某某的水粉胭脂好,某某的針線做的好,又有抱怨家裡姨娘使壞才讓自己進這寺裡的,這寺裡那有家裡好,一人抱怨,人人抱怨。也有人知道王璩是自願來寺裡的,未免話裡就帶了些酸味。
日日講的都是這些,王璩才曉得能把這些應酬的滴水不漏也是需要時間的。好在既是在寺裡,總要抄一抄經文,也能借了抄經文的名頭把她們擋在外面。
日子就這樣過去,這日王璩剛從大殿做了早課迴轉院子,婉拒了謝家姑娘約自己過去喝茶的邀請,推說還有經文要抄。謝家姑娘的嘴一撇:「抄寫經文這種小事就讓丫鬟們去做好了。」旁邊的施家女兒用袖子掩住口笑:「謝姐姐,王家姐姐是自願進來的,和我們這些被家裡逼進來的不一樣,要更虔誠些。」
謝姑娘這才沒說話,王璩又怎聽不出她們話裡的意思,只是對著她們還不如回去對著經文來的好。帶著白書轉過拐角,還能聽到有人大聲地道:「真要虔誠就剃頭做了姑子去,既捨不得那頭青絲,又在和我們混,那算得上虔誠?」
王璩的腳步滯了滯,白書的小嘴微微一翹,王璩見她擺出一副要和人嚷罵的樣子,搖頭示意算了。白書扶著她繼續往前走,經這一事,王璩竟忘了要從哪裡走,突然聞見一股荷花香味,抬頭望去時竟已到放生池邊,雖沒有家裡的荷花池那麼寬廣,也有七八株荷花開放。
原來已經到六月了,王璩的眉頭微微一皺,進寺已經三個來月,若沒有別的,等尋個日子剃度了也好,不然再過些時,家裡的供奉只怕就接不上了。
王璩心裡計算著,轉身時就和一雙眸子對上,這眸子的主人唇邊含笑,竟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這章叫勸說還是初遇我想了很久,最後還是叫初遇了。
為了寫那段對話我改了刪,刪了改,禪機不好打啊,我還是老老實實寫家長裡短好了,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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