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剛說出這麼幾句就被人捂住了嘴,接著是另一個丫鬟神神秘秘地聲音:「你啊,話那麼多做什麼?難道你不曉得,老太君怎會讓三姑娘嫁出去?」這樣的話讓王璩的眉頭微微一跳,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聽丫鬟們怎麼說。
短暫地沉默過去,先開口的那個丫鬟終於忍不住:「三姑娘怎麼就不能嫁了?」後面說話的那個丫鬟沉默良久,過了會兒看一看床上的王璩才嘆氣:「你啊,怎麼只吃飯不長心眼,三姑娘要嫁了,就不是侯府的人了,她的夫家要得勢的話,咱們侯府可就慘了。」
啊?先開口說話的丫鬟嘴巴張的老大,既做了親戚,就是同氣連枝,哪有反倒對岳父家不利的女婿家?後面說話的丫鬟有心想賣弄自己是侯府幾代的家生子,哪有侯府的事情不知道的,但又不敢說的明白,不然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了,只一撇嘴:「你當三姑娘真是庶出?錯,她是正正經經二老爺嫡出的女兒。」
這樣的話讓先頭那個丫鬟的嘴巴張的更大,正準備繼續問的時候那個丫鬟就不說了,先說話的丫鬟不由伸手去拉她,撒嬌地道:「好姐姐,求您告訴我吧。」王璩心裡重重嘆了一口氣,確實有人知道當年的事,可知道了又怎樣呢?
滿腔的憤懣在心中迴盪,王璩覺得喘不上氣來,直到聽到後面那丫鬟嘆氣中又說了句:「說起來,三姑娘不過比我們吃穿好些罷了,論起旁的,她還不如我們呢。」這話讓王璩最後一絲的鎮靜都消失,她大聲地咳嗽起來,驚動了兩個丫鬟,雙雙趕到床前看王璩時,見她雙眼緊閉,口裡咳嗽不止,丫鬟剛把她扶起來她就睜開眼睛,吐出一口血來。這下兩個丫鬟更是慌了手腳,一個給她捶背另一個就急忙喊人。
等太醫來的時候,也只能斷出王璩是憂思太過,以致氣血不順,只能調養著。從侯府回到公主府,王璩就如失了魂魄一樣,原來怎麼都逃不過。
從此侯府的三姑娘就纏綿病榻,再沒人來為她問名。而那兩個丫鬟,王璩的眉頭微微皺起,下次去侯府的時候就沒見到,偶然問起,不過就是管家娘子輕描淡寫地說她們兩個服侍的不好,都被打發了。
至於那打發是被賣被嫁,王璩不知道也不敢去問,對親生的孫女都如此,那麼對兩個小丫鬟,蘇太君又怎會放在眼裡。想起往事,王璩的眼暗了一下,把自己嫁到莫家,除了能換些銀子之外,只怕還做了另一層打算,莫大爺的那幾個妾侍奉莫大爺久了,自然能給自己添堵,到時候蘇太君等著的就是自己在莫家活活氣死的結局吧。
王璩唇邊露出嘲諷的笑,忌憚自己又不肯親手殺了自己,不肯背上逼死自己的名聲。想借公主的手除掉自己,才巴巴地把自己送到公主府,沒想到在公主心裡,自己不過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人,縱防著自己也從沒在別的上面剋扣了自己。既要吃齋念佛得好名聲,又要除掉對自己不利的人,祖母心裡可有一分親情?
王璩的筆一滯,一大滴墨滴了下來,上天既然讓自己不死,就是要讓母親的沉冤得雪。怎能辜負上天?王璩放下筆,從旁邊伺候的小丫鬟手裡拿過帕子擦了擦,前幾日就和無色說過自己要剃度,這幾日該有迴音了。
剛想到這,就聽到白書的聲音:「無色師太來了,快請裡面坐。」一日不剃度,一日就不是佛門弟子,無色這個知客可還是把她們當客人看。王璩站起時無色已經走了進來,掃一眼王璩房裡的擺設就笑道:「王施主,您一心向佛本是好事,可主持說了您塵緣未盡,不讓您剃度。」
又是塵緣未盡,王璩看著這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屋子,一桌一幾一椅一床,其它東西全都收在箱子裡沒拿出來,現在王璩的屋子可比公主府裡最下等的丫鬟屋裡都清素。
無色也很奇怪,自己這位師伯可是什麼都不怕的人,為何屢次不讓這位三姑娘剃度呢?況且若論道心,她也十分堅定。王璩已經從沉默中醒來,看著無色笑道:「既主持不肯讓我剃度,那我就去求主持。」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怎麼了,昨兒發現自己感冒了,於是吃了藥昏昏沉沉睡到十點多,醞釀一下才開寫,就到了現在了。不曉得大夏天的我怎麼會感冒,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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