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管家說完就又道:「三姑娘,本來老太君也捨不得您嫁這麼遠,只是公主親自挑的姑爺,老太君也沒有辦法,現在三姑娘您一點也不怪老太君,老太君要知道了那該多歡喜。」說著丘管家用袖子擦一擦眼角,王璩也用帕子點一點眼角:「我做孫女的,不能侍奉她老人家膝下,一想起來魂夢都是不安的。」?
丘管家也幫著嘆息,彷彿王璩千真萬確地和蘇太君是一對情誼深厚的祖孫。話說的差不多了,丘管家起身告退,從袖子裡拿出一樣東西來:「三姑娘,這是您那個鋪子和莊子今年的收成,老奴離京時候帶了出來,買這宅子和下人花用了一些,剩下的存在前面當鋪裡,三姑娘您要用的話,派人帶著這個去就行了。」?
王璩接過這樣東西,草草掃了一眼,除去買宅子和買下人之外,還剩下六百來兩,再加上自己箱子裡的,現在是足夠用了。王璩把這東西遞給冷雲讓她收起,汪媽媽已經從裡面出來,身後還跟了幾個下人,看來是挑好了。?
丘管家又跪下給王璩磕了個頭,就躬身退下去,臨走之前不由望一眼王璩,見她在和汪媽媽說些家務事,丘管家心裡浮起得意,果然這女人就是要嫁人,三姑娘沒嫁人前和老太君都快水火不容了,這才幾天呢,就變了性子,還曉得孝敬老太君東西了。要知道這沒有孃家撐腰的女人,那日子可難過了。?
丘管家邊感慨邊吩咐人收拾東西回京,在這裡住了個把月,沒得好吃也沒得好住,這種地方哪有京城繁華。至於章執林一家,丘管家就沒想過去和他們說一聲,不過是鄉下地方走了大運的人,還真以為侯府下人會把他們全家當親戚了??
汪媽媽已在和王璩說話:「三姑娘,這幾個老奴瞧著還算精明能幹,特地挑出來伺候親家老爺他們,給章姑娘挑的小丫頭也挑好了,等著一起帶過去。」?
王璩瞟一眼這幾個人,雖然個個低著頭,但能感覺出來他們不是那種老實頭,要的就是這樣的。另外兩個小丫頭一看就是曾服侍過人的,見王璩的眼掃過來,還屈膝行了個禮。?
王璩不由滿意點頭,對汪媽媽道:「你做的不錯。」汪媽媽面上泛起一絲得意,王璩在他們要走的時候開口:「以後你們這些人稱公婆為老爺太太,別跟著汪媽媽他們稱呼。」這些人都是聰明的,曉得王璩是要給章家面子,齊聲應是。?
王璩這才讓汪媽媽把人帶下去,用手按一下頭,覺得腦袋有些疼,在沒有找到舅舅前,還要接著應付章家,如果找不到舅舅呢?王璩猛然想到這個可能性,渾身都變的冰冷,找不到舅舅,難道自己就要在這裡過一輩子,不行,這絕對不行。?
冷雲在王璩用手按頭的時候就已經走了過來,雙手輕輕敲打著王璩的肩膀,感覺到王璩的變化,低頭小聲地問:「姑娘,您是不是有些冷,我再去加點炭。」王璩按住冷雲的手,眉頭微微挑起:「從這裡到趙元帥駐守的地方還有多遠?」?
冷雲沒想到王璩會問這個,不過也可能是要去給趙元帥他們送些節禮,畢竟兩家在京城也算是常往來的,皺眉道:「聽說從這裡往北還有一百來裡就是趙元帥駐守的地方,姑娘可是要遣人去送年禮?」哎,近在咫尺也無法前往,怎麼樣也找不到理由單獨帶人前去面見趙元帥。?
王璩也知道心急吃不得熱豆腐,當年那場戰知道的人只怕不少,說不定也有知道舅舅下落的人,畢竟段將軍一家三代駐守邊關,並不是那種沒名氣的人家,只有住下來慢慢打聽訊息。?
章父一直口口聲聲說勤儉持家,不肯搬進新宅來,可是章母來過一次新宅,見了那寬敞的屋子,裡面的傢俱擺設也是那麼漂亮奪目,下人們一口一個太太更是叫的章母全身都要飄起來,和章父軟磨硬纏,還是帶著女兒搬了進來。?
等他們全都搬了進來,已經是十二月初,眼看就要過年了,這親戚間總要走動,送些節禮。章家父母雖然搬了進來,可是從小過那種精打細算的日子已經習慣了,王璩的種種做派自然入不得他們的眼。?
這日有客來拜,就是章家女兒的婆家,做過一任知縣的黃太太。章母接了人進來,見黃太太笑容溫和,待人有禮,話說不上幾句就開始抱怨起王璩來:「哎,這個媳婦,身子也太嬌弱了些,每日要吃八分銀子的藥,也不到婆婆跟前服侍,哪有見過這樣做媳婦的?」?
黃太太跟著黃老爺去過任上,是那種見過世面的,見章母抱怨連連,不由笑道:「做婆婆的,要對媳婦跟親女兒一樣,大奶奶的身子既然弱了些,每日都要吃藥,做婆婆的就該體恤才是,難道日後你家姑娘進了我家門,我也要她帶病服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