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雙雙轉身往外面走,王璩對宮女們做個手勢,示意讓她們快些去給人報信,至於要給誰報信,那只有看老天的意思了。見宮女中有跑開打算去報信的,王璩這才鬆了口氣跟上阿蠻的腳步。
青唐皇宮不大,很快就來到宮門口,看見阿蠻過來,守門的侍衛先抱拳行禮然後才道:「出宮要有腰牌。」這難不住阿蠻,她已經從腰帶上解下腰牌,驗明瞭腰牌,侍衛示意放行。
看見阿蠻拿出的腰牌,曼陀羅的嘴又撅起,神色裡不由帶上了一絲嫉妒。不過這出了城打一架,沒有了白龍衛的保護,一定能把阿蠻揍個落花流水,曼陀羅得意地想。剛要走出宮門就聽到後面傳來聲音:「曼陀羅,你怎麼這麼胡鬧?」
這個聲音讓曼陀羅停下腳步,看著向自己走來的中年婦人,曼陀羅的臉上露出驚懼之色,接著很快就道:「阿孃,我們去打一場這不是常事嗎?」原來這就是託德的夫人?王璩雖猜到幾分,但聽到曼陀羅的說話才敢肯定,宰相夫人已經走上前,她是個小部族的公主,沒出嫁前性子火爆,別人就起個外號稱她為火鳳凰。
嫁了快二十年,這火鳳凰的名頭早沒人提起,曼陀羅漸漸長大,知道自己娘當年的英姿,一直想做火鳳凰第二。可惜前面有個出身容貌樣樣都比她好的阿蠻,曼陀羅自然處處看阿蠻不順眼,再加上阿蠻竟然拒絕了自己哥哥朝魯的求愛,那更讓曼陀羅心裡對阿蠻恨不得千刀萬剮,處處都想蓋過她一頭。
宰相夫人聽到曼陀羅那句話就冷哼一聲:「你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嗎?處處都要用拳頭來爭高低,再過幾個月你就該出嫁了,從現在到出嫁前,不許你出府門一步。」這怎麼行?曼陀羅又要嚷出來,宰相夫人已經讓自己的從人把曼陀羅帶回去,自己笑著對阿蠻道:「阿蠻,曼陀羅她像個小孩子,吃不到糖就要嚷。你們現在都不是孩子了,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宰相夫人都這樣說,阿蠻雙手叉在胸前對她行禮:「伯母的話我記住了。」宰相夫人這才滿意地點頭,帶著從人離去。從頭至尾都看在眼裡的王璩上前拉著怔在那裡的阿蠻:「我們現在去哪?」
阿蠻嘆了口氣:「白龍衛這次有人受傷,阿孃又說現在東陽王沒被抓到不許我出宮,本來還想跟著曼陀羅出去的,現在看來也不能出去了。」的確不能了,德安公主已經來到宮門口,阿蠻沒想到這種事情會驚動這麼多人,剛要撒嬌地叫阿孃,德安公主已經讓宮女把阿蠻帶下去,看著王璩道:「這些日子都忙,一直沒和你好好說過話,你陪我走走。」
看著前面走著的德安公主,王璩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太多,多的讓王璩沒有時間去想。而現在王璩面對這位舅母,發現自己對這位舅母近乎一無所知,除了別人告訴自己的,這位舅母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是殺伐決斷的攝政公主,還是為了一己之利就讓舅舅背上叛國罪名的人?想到後一點,王璩覺得自己的心開始發緊,這樣算起來,這位舅母也是殺了自己母親的人,畢竟如果沒有當初的叛國傳言,侯府又怎會逼死自己的母親呢?
一個有叛國哥哥的人和一個能帶來榮華富貴的公主,這樣的兩個人讓侯府輕而易舉地做出了選擇。王璩的手緊緊握起,手心又傳來疼痛感,所謂因果,究竟是什麼人造成的?
德安公主停下腳步,宮女離她們還有一段距離,王璩這才意識到她們已經來到一座山頂。這座山並不是假山,而是當年青唐建皇宮時順勢圍住的,站在這山頂能看到整個京城。
德安公主極目遠眺,過了會兒才突然開口:「你來了這麼久,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不過我告訴你,不管你是恨我也好,不恨我也罷,這些我都不在乎。」這樣的話實在太突然,王璩的眉跳了跳,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回答。
德安公主坐在一塊山石上,眼並沒有看向王璩:「我知道你們大雍人從小就被教導要忠君愛國,絕不能有叛國之舉,崇德剛知道實情的時候差點殺了我。」王璩不知道她講這些是什麼意思,只是在一邊聽著。
德安公主眼裡有柔情閃過,不過王璩看不到,她的聲音還是那麼低:「我只想告訴,你舅舅沒有有意做過這些事情,當他想回去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你母親的死說起來也是因我而起的,那麼,」
德安公主這才看向王璩,王璩屏心靜氣,知道她現在要說的才是重點,果然德安公主眼裡閃過狂熱:「那麼我就告訴你,你在大雍的仇我給你報,至於之後,你想再殺了我為母報仇,只要你能做到,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