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公主已經坐回座位,示意平續宗坐下:「我看你還算是個講道理的人,你們大雍要人,人是在我這裡,但我不能放。」這個結果平續宗一早就猜到,起身行禮:「殿下所說下官明白,不過段將軍終是我大雍人,殿下不肯放,何不讓段將軍出來,等下官問個清楚明白。」
這人怎麼還在糾纏不休,德安公主以為方才那番話已經讓他打消念頭,乖乖回國覆命,誰知他還要見段崇德?德安公主低頭微一思忖,已經開口道:「使臣就這樣肯定,段將軍會跟你們回國慷慨赴死?」
這總算問到平續宗擅長的了,他面色莊重看向德安公主:「大雍以忠孝仁義立國,段家一族歷代忠良,段將軍既是段家之後,忠孝節義四個字是記得牢牢的。」
忠孝節義?德安公主把到了嘴邊的狗屁兩個字咽回去,看著平續宗:「那我想問使臣一句,何謂忠?」這個不難,平續宗洋洋灑灑地道:「臣子侍奉君上為忠,肝腦塗地、粉身碎骨再所不辭。」
德安公主點頭:「那臣子對君上為忠,君上將何以為報。」何以為報,平續宗沒想到會問到這步,多是隻要臣子忠心,至於陛下那裡,平續宗遲疑一下,還是開口答道:「臣子對陛下忠心,陛下自然也是信任有加,高官厚祿、豐厚賞賜,如此君臣才能相得。」
德安公主一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雍朝陛下對段將軍的家人一定安排的極好了?我記得段將軍還有一個妹妹,雖然已經出嫁,雍朝陛下也當愛屋及烏,讓那位妹妹坐享榮華,別的遠支宗親也該一一撫卹,方才你也說過,段家嫡支已經無人,那段氏祖墳那裡也該有人時時去祭掃。這樣段將軍的忠心才能得其所。」
段將軍的妹妹,平續宗臉上露出尷尬神色,看向一邊遲遲不說話的王安睿,終於說了出來:「天不假年,段將軍的妹妹已經去世了。」去世了?德安公主點一點頭:「那她去世之時,雍朝陛下該親往上香,葬儀極為盛大,她的墳墓,也該修的極大,自然也要在風水寶地之地。」
若換了別個,只怕就要順嘴說謊,可平續宗不是這樣的人,那張嘴竟像被膠粘住一樣說不出來。段氏死後的葬禮,只比別人家的妾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點,至於她葬的位置,雖然也是王氏祖墳那裡,卻是極小的一個角落,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去祭掃。
而段氏祖墳,上次趙元帥回京時候曾去過一次,祭掃當年的同伴,陪同他前去的就是平續宗。那墓園當初也是極大的,只是隨著段家男兒隕落的多,段崇德生死不明,段氏族人四散,墓園已經破敗的不成樣子了。
守墓的家人不知道去了哪裡,墓園前的大樹已經被人伐完,要不是段家在那附近還有人記得他家的好,只怕連墓道都被侵佔。好在墳頭還算乾淨,想必那些段氏族人還是有人來祭掃的,那種破敗樣子讓趙元帥長長嘆氣,還準備籌一些銀子給段家修修墓園表一表當年同僚之情。
平續宗在那裡沉默,德安公主也沒有說話,王安睿閉了眼,臉上顯出灰敗之色。過了些時平續宗才艱難開口:「當年段氏去世,我年紀還輕,又和那家人素無來往,竟是不知道。至於段家墓園,我曾陪趙元帥去過一次,已……」
平續宗頓一頓:「破敗的不成樣子了。」德安公主的眉一挑:「生前不信任,死後連屍骨都保不住,敢問大雍陛下如此對待臣子,誰敢忠心?況且當年段將軍妹妹的死因頗有蹊蹺,大雍陛下不但不追查死因,反而於數月後下嫁公主,如此種種,讓人怎能生忠心?」
德安公主咄咄逼人,王安睿終於開口:「當你之事,是我太過年輕,才對段氏失於照應,讓她急病而終,以公主下嫁勳臣之家,在大雍也是常事,殿下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常事?德安公主坐直身子:「妻子死後不過一個多月,大雍陛下就降旨賜婚,三月之後公主下降,大雍陛下但凡有一點想得起段家的忠良,也沒有那麼快賜婚的道理,王大夫,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晉江又抽了,怎麼更新不上去啊,希望能更上去。
明天小丫鬟開v,所以這文明天不更新。
雙坑裸|奔日更的人傷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