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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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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踏上曾經以為永遠都不能踏上的故國土地,阿連懷德平復一下心情,挺身站直,看向趙元帥。趙元帥已翻身下馬,按理該行禮迎接這位青唐的燕王,看著那熟悉的面容,趙元帥始終沒有動作,二十年前的同袍,今日已各是一國。

風吹起阿連懷德那空蕩蕩的袖子,斷臂明志?這樣的恥辱即便是傾長江水也洗不乾淨,更何況只是一條手臂?邊關兩邊一片寂靜,站在另一側的哆黑察有一些急躁,不耐地踱著步子看著趙元帥,一副只要這邊有異動,他就會動作的樣子。

阿連懷德依然等在那裡,當日既做了選擇,今日就不會後悔。趙元帥終於抱拳為禮:「大雍邊關守將趙致然見過青唐燕王。」燕王那兩個字趙元帥吐的很輕,身邊的通事已經把趙元帥說的話轉成青唐話。阿連懷德微一點頭,張口也是青唐話。

當青唐的語言從阿連懷德嘴裡流出時候,阿連懷德知道,從此之後,再沒什麼故國。趙元帥臉色沉靜,大雍使者盛宰相也已走了過來,兩國使者並肩走入邊關,身後是送別的青唐人。

陽光照在阿連懷德身上,看著面前熟悉的景物,阿連懷德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的故國之思,這副模樣落在趙元帥眼裡,更加添了幾分憤怒,叛國之人不但有臉歸國,還這等泰然自若,就是不知羞恥。

邊關不長,很快就走完,再往前去就是大雍的疆土,到了這裡使者就該上馬離去,盛宰相也重新坐進車裡。

看著阿連懷德上馬,趙元帥一直憋在心裡的話終於說了出來:「阿連懷德你給我聽好了,這次前去京城,成約則罷,若不成約,你青唐要打,我絕不讓你越過邊關。」

趙元帥的聲音很大,那聲音被風傳的很遠,馬上的阿連懷德回頭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再沒有說話。越過邊關,進入到大雍的土地,坐在車裡的王璩看著那越來越秀氣的山川,當年曾經迫不及待地想逃開,現在看見卻無比的親切,終於回來了,王璩的手緊緊握住車窗邊緣,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回來了,在青唐時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往事如同水一樣漫過王璩的身體。不知道那些熟人該怎麼面對已死去的自己?是裝做不知道,還是憤怒責罵?在所有的設想裡,王璩從沒想過有人會為自己活著高興,連父親和祖母都對自己還活著萬分惱怒,更何況別人呢?

車隊經過王璩曾經住過一年多的那座城,城裡熱鬧依舊,曾掛過章宅匾額的那座宅子已經換上了別的字眼。對章家,王璩已經沒有恨了,如果不是他家的短視,也沒有這麼快就脫身,況且他家已得到了懲罰。

王璩在車內坐直身子,有些往事可以過去,但有些往事不能過去。路邊圍著看使者車隊的人群裡,王璩發現了素雲的身影,她比以前胖些,手裡還抱著個娃娃,正在和身邊的男子說話,素雲能這樣過,冷雲他們想來也過的好,沒有連累到她們,那就好了。

一路往前,山川越來越秀美,兩邊的樹木開始增多,馬車越來越平穩,經過的城市一個比一個更繁華。這種種現象都在提醒人們,大雍最繁華的城市京城就要到了。

一路上行來,青唐除少數曾來過大雍的官員見識過大雍的繁華富麗外,剩下的官員都在驚歎大雍的一切。青唐人善戰,不缺乏英勇的戰士。對國家的治理卻很粗獷,除了燕京和幾個王的駐地能算得上是城市之外,別的都極其粗獷。

這一路盛宰相都在顯示大雍的繁華,所過之處的各地官員不用盛宰相的囑咐,供給都極其奢華。食物精美、用具奢華,連床帳都是從沒見過的。這樣的態度除了表明大雍好客之外,還有別的意思在裡面。

阿連懷德曾在大雍生活了二十多年,段家以武為主,這些奢華的生活是沒有享受過的。供給越奢華,阿連懷德的眉頭越緊,以奢華來進行誇耀,怎比得上以仁德來服人呢?這樣的奢華讓阿連懷德下定了決心,迴歸青唐之後,一定要讓眾人知道,奢華只會讓人迷醉,越沉迷於奢華,就越容易忘記本心。

車隊終於到了雍京,又是冗長的儀式過去,眾人才被請進驛館,休息之後等待去皇宮赴宴。阿連懷德有他的公事要忙,王璩也要去做自己的事,第一要做的就是把段氏的墳從王家墓地遷出。

王家墓地在京城外不遠,王璩從沒去過,但要找到這個地方還是很容易的。轉過墓道,路過那些修的十分莊嚴的各位祖宗的墳,王璩並沒停留,記得段媽媽曾經說過,自己孃的墳就在西北角不遠處,和幾個得葬進祖墳的妾的墳在一起。

在墓碑林立的墓地裡穿行,王璩終於看見那些和周圍格格不入的矮小的墳墓。生前為妾,死後就算能葬進祖墳,那墳也要比正室的矮,更不能直面大門,只有側著立碑,如同生前那樣恭敬地對待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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