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時候埋怨也解不了面前的困境,威遠侯嘆一聲就道:「家裡還有多少銀子,再找一找,我再往盛宰相府上走一趟。」提起銀子,威遠侯夫人就更傷心了,現在還有什麼銀子?連自己的私房錢都貼出去不少,這些私房錢還是自己留著有個萬一,以後一家子的嚼裹,難道真的等到事情臨頭,一家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嗎?
??看見夫人只掉淚不說話,威遠侯嘆道:「再不行,就把書房裡的東西當幾樣。」威遠侯夫人哎了一聲就道:「現在去當也當不出什麼錢來。」有總比沒有強,威遠侯示意夫人快些去辦,自己就佝僂著背往外走,還要等見了盛宰相打點該說些什麼。
??夫人見威遠侯走了,叫過一個婆子去操辦這件事,自己還要去裡面服侍婆婆,儘自己這做媳婦的孝心。剛走出去幾步就有個婆子從後面進來,瞧見威遠侯夫人就忙道:「大太太請留步,小的想求大太太開個恩。」這個婆子是蘇太君的陪房,也是現在侯府總管林大的娘。
??平日見了她,威遠侯夫人都要笑著問好,今兒心裡有事,威遠侯夫人只是停下腳步問道:「林媽媽您有什麼話要我開恩的。」老林媽媽福了一福才道:「大太太,兩三年前老太君就有話,說小的全家為人勤謹,要把小的全家給放出去,只是一直都有這樣那樣的忙,這才沒領了主人的恩德。現在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還請……」
??不等老林媽媽說完,面上已經捱了一掌,想起那些罪名裡面,不少也是這些豪奴所為,威遠侯夫人收回手,已經氣的不行:「滾,若不是看在你曾服侍過老太君的份上,就該活活打死了你。」老林媽媽捱了一巴掌,不由也怒起來:「大太太,這種時候您還這樣,大家好聚好散,到時若有什麼我們這些也能幫一把,您既這樣無情,到時也別怪我們不認主人。」
??對付蘇太君威遠侯夫人沒法子,對付這麼一個老奴才,威遠侯夫人可沒什麼怕的,她的頭一昂:「你說的可輕巧,這麼多年你們林家在侯府也撈夠了,現在一見大難臨頭就想腳底抹油走了,沒那麼容易,要走,你林家上下四十四口人,每人一百兩的贖身銀子,走之前什麼東西都不準帶,這樣我就讓你們走,否則,你就乖乖待著。」
??老林媽媽還想往裡面去,早被威遠侯夫人示意兩個婆子把她牢牢夾住,老林媽媽急得大嚷:「大太太,您現在這樣對我們,難道不怕人心散了?」威遠侯夫人冷笑:「人心,再過些時候連命都保不住了,我還要這人心有什麼用,你們也給我好好聽著,別的不行,弄死你們幾個還是輕而易舉的,想死的快一些的就都學著。」
??說完威遠侯夫人一揮手,示意婆子們把老林媽媽帶下去。老林媽媽聽了威遠侯夫人後面幾句,眼一下直住,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什麼名聲人心都是虛的,自己全家的命是握在主人身上的,就算想逃,抓逃奴也是常見的。
??婆子們把老林媽媽像拖死狗一樣拖下去,威遠侯夫人覺得心口有些疼,索性也不再進去當什麼孝順兒媳婦,扶了丫鬟的肩就往自己房裡走,丫鬟戰戰兢兢服侍著,潑天的禍就要來了,可還不是個服侍人的,至於以後被賣到哪裡,就要看自己的運氣了。
??回到自己上房,威遠侯夫人躺了會兒,吃了丸藥就覺得舒服一些,先前拿東西去當的婆子也回來了,看見她手裡拿的銀子,威遠侯夫人拿了一百兩日常使用,剩下的全讓她拿去給威遠侯使用。
??看著那一百兩銀子,威遠侯夫人無奈搖頭,早些年哪把這一百兩銀子放在眼裡啊,現在可就不行了。外面有驚慌的聲音響起,接著一個少婦走了進來,看見是自己的三兒媳,威遠侯夫人搖頭:「又有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王三奶奶匆忙中還記得行禮:「媳婦本不敢打擾婆婆的,只是聽說二嫂昨夜和二伯吵了起來,今早莫府就來了些人,說要接二嫂回去,還要把嫁妝都抬走,以後嫁娶各自不相干。」
??竟有這種事,威遠侯夫人氣的一口血差點噴了出來,強自站起來:「走,我們去瞧瞧,世上哪有這樣自說自話的?」王三奶奶急忙扶起她,心裡升起一絲懊悔,就不該來回婆婆,要是二嫂順利走了,自己也能照這樣做,省得日後跟著在這裡吃苦。
??偏偏自己家人不在京裡,王三奶奶咬了下唇,全忘了當年嫁進侯府時的那種得意,婆媳二人已來到前面,老遠就能聽見王二奶奶的聲音:「你家也休攔我,我們夫妻十來年,你可想想你是怎麼對我的,佔了我的嫁妝,連陪房丫頭都摸上了,還生了那麼幾個庶出子女,不都是我拿錢出來養的,現在你我夫妻情分已盡,好聚好散罷了。」
??威遠侯夫人聽的差點又要吐血,王二爺的聲音也能聽見,但總是要小了些,裡面還夾著孩童哭鬧的聲音,威遠侯夫人閉了閉眼,末路,這就是末路,人心惶惶,紛紛思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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