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她們的宮女們也跟著出去,一時屋裡只剩下宦官、太后、王璩和那位捶腿的宮女。看著王璩,太后笑道:「上前來,我年紀大,眼睛花了,想好好看看你。」王璩這才跪下行禮:「妾參見太后娘娘,願娘娘……」
慣例的吉祥話沒說出來,太后就揮手:「罷了罷了,就我們幾個人,瞧你年紀,和我的孫女也差不了多少,來我跟前坐著。」太后再三這麼說,王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離她三步的地方停了下來。太后沒有再讓她繼續前行,對宦官道:「去倒茶來,再拿個凳子過來,哪能讓客人就這麼站著?」
宦官早搬過一個凳子過來,那凳子卻沒放在王璩身邊,而是放在太后旁邊,太后看著王璩,再推託那就矯情了,況且太后再怎麼地位尊貴,不也和家裡的老人一樣嗎?王璩謝過座,端正坐到凳子上,微微抬頭,好讓太后瞧自己瞧的清楚些。
捶腿的小宮女已經退了下去,太后久久沒有說話,只是輕嘆一聲:「你長的,還真像你娘。」王璩萬萬沒有料到太后會以這麼一句話開頭,眼裡帶上驚奇:「太后見過家母。」
太后如同每一個愛拉家常的老太太一樣:「見過,那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你娘那時還沒出嫁,你外祖母曾經帶著她奉詔進宮,那時,她十六還是十五來著?」在旁邊的宦官提醒:「娘娘,沒三十年,二十六年,那年段氏該是十五歲。」
王璩安靜地坐在一邊,不問也沒有動容,面前的老人是在宮廷裡過了一輩子,牢牢把握住後宮的女人,在她面前耍心眼只怕就要被看出來,倒不如就這樣動也不動,等她問到自己再回答。
太后和宦官拉了幾句家常,中間難免會提到威遠侯府,見王璩神色不動,依舊恭敬坐在那裡,太后的眼微微一眯,以為她只是個仗了舅舅的勢就胡作非為的小女子,沒想到竟有這樣堅定心智?
太后輕輕一拍:「你瞧我們兩個,說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做什麼,倒讓王姑娘聽不下去。」宦官也含笑急忙應是,王璩這才抬頭微笑:「那些事妾都沒聽過,正聽的有趣呢。」
太后的眼和王璩的眼對在一起,接著太后笑了:「你就算再覺得有趣,我也沒這麼多事可講了。」王璩也笑了,太后瞧著她,點頭道:「這麼仔細一瞧,你和珠丫頭還有幾分像,畢竟是一個爹的孩子。」
終於到了正題了,王璩頓時打起了精神,對太后道:「太后難道忘了嗎?威遠侯府的三姑娘已經在三年前沒了,妾不過是個和她同名同姓同樣貌的。」太后的眉挑起,王璩還是笑著,死了就是死了,死一次已經足夠,死兩次那是從沒聽說,王璩再不是當年威遠侯府的三姑娘,也不是所謂公主的庶女,而是一個全新的人。
太后哎了一聲:「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有這等心智,難怪了。」王璩還是一笑:「妾不過是不想再死第三次,也不像再過那種日子,當不起太后娘娘的贊。」
既然到了這個時候,太后也不再繞彎子了:「青唐和大雍的談判已經過了這麼久,定約已有,只是質子一事十分難辦。」王璩洗耳恭聽,等待著太后的答案揭曉,果然太后在短暫停頓之後接上:「青唐說願以青唐皇帝的四兄為質。」
那位王王璩曾經見過一兩次,一條腿有缺陷,人又是好酒貪色,在眾人眼裡都是個廢人,以他為質,倒讓德安公主又省了心。王璩一笑:「娘娘,妾不過一個女子,並不能干涉這些事情。」
太后如同沒有聽見王璩的話:「青唐那位皇兄,是青唐皇帝的同母兄長,青唐這邊的說法是,那邊既送來皇帝的同母兄長,這邊也該送去一個同母兄弟才是,若無兄弟,姐妹也可。」
太后生了三女兩子,長女洛安公主去世已久,最小的女兒在十年前入道,除了皇帝還有一個兒子三年前大病一場,據說只能依靠柺杖行走,那麼剩下最合適的就是淮陽公主了。
這個答案王璩猜的出,青唐的人又怎麼猜不出呢?王璩看著太后:「娘娘,此事您該去問當今陛下才是。」bx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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