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璩微微低頭,抬頭時候臉上神色依舊沒變:「公主這條命,是還給我母親呢,還是還給陛下看的?」淮陽公主的頭依舊抬的很高,聽了這話也笑了:「這有什麼區別嗎?」
??自然是有區別了,王璩沒有說話,還是看著淮陽公主,兩人目光交錯,對視之中淮陽公主終於垂下眼,話裡帶有嘆息和不甘心:「我從沒想到,在我眼中如螻蟻一樣的你,會變成這樣。請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訪問本站。」螻蟻,王璩眼裡閃過厲色,這才是淮陽公主的真心話,即便命在旦夕,也不會看自己一眼,甚至理所當然地認為,別人為她所做的任何犧牲都是那麼天經地義。
?王璩眼裡的厲色淮陽公主並沒放過,她下巴抬起,那種與生俱來的驕傲又瀰漫全身:「別以為你有了那麼一個舅舅,今日可以依仗他的權勢來逼死我,在我眼裡,螻蟻永遠是螻蟻,而你所依仗的,不過就是個亂臣賊子。」想激怒自己嗎?王璩還是沒有動,淮陽公主的憤怒和不甘,這是王璩心裡曾想過的,高高在上的人,一旦被一個從沒放在過眼裡的人打下寶座,那種受侮辱的感覺,只怕比讓她死還要不甘心。
??淮陽公主眼裡的憤怒沒有消失,王璩的眼漸漸變的平靜,從一開始踏上這條路的時候,王璩就知道自己將要揹負的,是怎樣的命運,這樣的辱罵,世人的不諒解,甚至還有別的,但王璩從沒想過要在意。當初別人可以不在意,現在自己又何必在意?況且自己在意的那個人,已經埋在了地裡,永遠不會再回來。
??門響了一下,林媽媽出現在屋裡:「公主,駙馬說還想見您一面。」淮陽的怒意現在是真真切切的:「讓他滾。」這一聲已經透出窗外,想必院裡的王安睿聽的清清楚楚。
??王璩沒有動,淮陽公主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這就是你想要的,今日我死去,明日威遠侯府被抄家,而你的父親,和我這二十來年的夫妻,做的也不怎麼開心,你,可以在你孃的墳墓面前說了。」王璩沒有掙脫淮陽公主的手,還是看著她:「公主和駙馬伕妻情深,一人死去,另一人怎忍獨活?」
??淮陽公主放開手,失聲大笑道:「好,果然夠狠,不放過我倒也罷了,你竟連你的親生父親都不肯放過,王家,到底出了些什麼人,一個個無情無義、涼薄自私。」王璩低眉,終於問出那句壓在心頭很久的話:「當年你們可曾想過放過我?」
??淮陽公主的眉一揚:「你,不過是個螻蟻,我從來沒在乎過你,又談什麼放不放過?」螻蟻嗎?王璩的眉微微一挑,接著道:「我若真是螻蟻?你又何必將我關在衡香院裡讓我不得出來?又何必阻止我和駙馬見面?」
??淮陽公主笑了,笑聲很張狂,笑聲一停,淮陽公主就厲聲道:「你問的真是可笑,我若真在乎你,你怎會過的那麼悠閒自在?至於駙馬,他也算是個男人嗎?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敢去照管,親生的父親都不管,你怪的了誰?」
??說著淮陽公主伸手在王璩心口一點:「記住,螻蟻就是螻蟻,即便仗了大象的勢,也不是大象。」說完淮陽公主撤回手,反身指著自己心口:「而我,才是皇家公主。」王璩後退半步,氣勢依舊沒減,螻蟻已罷,天之嬌女也好,到現在爭這些已經沒有用了,王璩只是冷冷開口:「陛下一定會感念公主忠心,照顧好公主的女兒。」
??提到珠姐兒,淮陽公主第一次動容,父死母亡,威遠侯府也要覆滅,自己的母親已經是風燭殘年。這樣的打擊對珠姐兒不可謂不大,聽到淮陽公主嘴裡喃喃念出珠姐兒的名字,王璩又加上一句:「公主有念女之心,就怎麼不知道螻蟻也有愛女之意,孺慕之思?當日不管是你有心也好,無意也罷,我沒了母親全因你起,今日公主又何必心疼自己的女兒沒了母親?」
??說到後面一句,王璩已經有些微的顫抖,怎能讓淮陽公主這樣毫無牽掛死去,自己的娘臨死之前還苦苦牽掛著自己,公主是母親,對女兒有愛護之意,難道自己的娘就不是母親了嗎?
??淮陽公主果然大為動容,她手指向王璩:「你要做什麼,珠兒她,從來沒有半點對不起你,你若對她有不利,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王璩看著她,滿腔的憤怒都融在話裡:「那我可有半點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對我?」
??淮陽公主眉一挑:「有,你是你父親的女兒,這就是你最對不起我的地方。」王璩接的很快:「那珠姐兒,也是你的女兒。」說完王璩再不想看淮陽一眼,轉身就要離去,雖然說的泰半是氣話,但王璩真的怕自己再說下去,會帶著人闖進定安侯府,把珠姐兒拖出來,要她親眼看著她母親死去,要她知道當年她母親造的孽,憑什麼她能這樣一無所知活下去?
??可王璩知道自己做不到,做不到如淮陽公主和蘇太君那樣,冷漠地看著人死去,眼都不眨地看著擋自己路的人死去。
??看見從屋裡走出來的王璩臉上有悵然若失神情,王安睿嘆了口氣,上前攔住她:「初二,收手,公主已經死了,威遠侯府已危在旦夕,難道你真要你的祖母白髮蒼蒼寄人籬下嗎?」王璩看著面前的男人,一年前他還是風度翩翩的,現在已經憔悴很多,看起來老了有十歲,王璩開口問他:「我娘去世的時候我幾歲?」
??三歲,這是王安睿怎麼都不能忘的,黃口稚子,寄人籬下。王璩看著他:「你可曾為我寄人籬下說過一個字,你可曾在平日關心過我一句?」答案自然是不曾,王璩手指蒼天:「當日你既做出這種事來,今日又何必憐惜自家要白髮蒼蒼寄人籬下?老天若真有眼,就該打個雷把你們給劈死,而不是到了今日我要假手他人,為自己母親伸冤,為自己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