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為他們要日日演戲,王璩上前行禮,皇后已經攙起她拉著坐到自己身邊,那眼往王璩臉上看了又看:「前幾日聽說你們回來,我還想著你會進宮的,誰知左等右盼卻沒見到你,想來是因燕王傷勢,你要在面前服侍,才不好進宮的。」
??話都被皇后說完了,王璩再沒有別的話說,只是微微一笑:「皇后娘娘慈愛,王璩深感。」皇后又讚了幾句,旁邊的皇帝冷不防來了一句:「你既這麼喜歡她,我記得重元還沒成親,何不就為重元求了她?」
??重元是託德的弟弟,皇后的同母兄長,之前也說過親,不過他總說要娶個十分出色的美人,一直到自己妹妹成為皇后,還是孤家寡人。皇后好像剛想起來一樣,啊了一聲,那聲音裡透著驚喜,眼卻沒看向王璩,而是看向德安公主:「姐姐,您可願意。」
??德安公主沒想到他們會提這個要求,面上也有些許驚訝,但很快就平下去,只是看著王璩:「這種事情,在我們青唐總要女兒家自己做主,哪能我說了算。」王璩很快平靜下來,看向皇后的眼十分坦蕩:「娘娘的美意我本不敢拒絕的,只是在大雍,兩邊對親是要輩分相當的,阿蠻是我表妹,嫁的是娘娘侄子,我是她的姐姐,怎能去嫁叔叔?」
??德安公主會意一笑,皇后還是親熱地拉著王璩的手:「你都說了那是在大雍,你現在可是在青唐,我們青唐只要不是同宗同族的,喜歡就可以嫁娶,別說你和阿蠻是表姐妹,就算是親姐妹都有嫁叔侄的。」青唐皇帝的後宮裡面還有一對姑侄,當王璩剛聽到的時候都愣住了,那生下孩子來怎麼稱呼?是以父族還是以母族,阿蠻當時就搖頭,她也不知道,一般就該按父族來互相稱呼。
??皇帝也笑了:「皇后說的是,你們大雍不是還有一句話嗎?入鄉隨俗,你既到了青唐,就該依青唐規矩才是。」規矩?這是王璩聽的最多的兩個字,沒想到來了青唐還能聽到這兩個字,見德安公主面色漸漸變的凝重,王璩開口笑道:「陛下和娘娘都說的對,不過我雖遠離故國,也不敢忘了故國的事情,娘娘的厚愛,王璩不敢受的。」
??說來說去就是不想嫁,氣氛稍微變的凝重了些,皇后的眼微微眯了下,接著就笑了:「你說的也是,重元這人,脾氣也不大好,不然也不會到了現在也沒人嫁。」這是皇后自己給自己打圓場,王璩又跟了幾句,屋裡氣氛又開始和樂融融。
??王璩雖然笑著,手心卻出了不少的汗,原來離開大雍,來到青唐,並不能得到像以前設想的那種悠閒自在的生活。身為燕王的外甥女,不可避免地要捲入權利漩渦,而這些,都是王璩不喜歡的。
??帝后並沒有在公主府待很久,喝過一道茶就離開,德安公主帶著人送他們出去,臨去之前,皇帝又叮囑燕王一定要好好養傷,青唐還等著他呢。在旁邊的王璩能看出皇帝眼裡分明有一閃而過的憤怒,和德安公主的不動聲色比起來,皇帝畢竟還嫩了些。
??送走帝后,王璩也想告辭回自己院裡,德安公主叫住了她,話裡有幾分遲疑:「你要回大雍了。」王璩並不奇怪德安公主會知道這件事,只是微微點頭,德安公主看著面前的女子,如果能夠把她軟禁起來,自然也能讓她毫髮無損更能牽制住阿連懷德。
??可這樣做了阿蠻會難過,而阿連懷德?德安公主微微低頭,以掩飾眼裡的疲憊,當抬起頭時她又和平日一樣:「回去了也好,在大雍,也許還少幾個人算計你。」而在青唐,這樣的人就多了,王璩輕聲應了,接著就道:「在大雍,不過是多了幾個罵我的人罷了。」
??王璩說的輕描淡寫,德安公主卻知道不是幾個人,而幾乎是全天下的人。這樣局面,也有部分是面前的德安公主造成的,德安公主的下巴微微收緊,接著聲音變的有些尖利:「我說過,如果你有能力尋我報仇,那就來殺了我,可是現在你沒有這個能力,那麼,」德安公主加重語氣:「你,只有閉嘴等待。」
??在德安公主面前,逞口舌之利得不到好處,王璩平靜地看著德安公主:「我知道,我一輩子都沒有能力來尋你報仇,可我不敢忘。」
??德安公主有些許的吃驚,接著就點頭:「不敢忘,你就是用這個,活到了現在?」答案是顯而易見的,王璩站的還是那麼筆直,眼神平靜,如同那日在城門口一樣,面對千夫所指,依舊不肯低頭。德安公主輕聲嘆息,接著突然道:「我答應過你舅舅,如果他死在我前面,定要保你毫髮無損,你,回大雍去。」
??說完德安公主轉身離去,並沒等王璩的回答,如果再慢一點點,德安公主害怕自己會後悔。會出手殺了這個攪亂一切的女子,可她不能,為了答應丈夫的話也不能。有淚從德安公主的眼角流下,這場愛情,從一開始就錯了。即便如此,仍然不悔。
??作者有話要說:德安公主啊,說正經的,這樣的女人我是又愛又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