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話讓王璩心中的離別愁緒少了很多,前二十多年,都是為的報仇而活著,現在大仇已經得報,那就走遍大雍的山水,去看看那些不同於京城的風情,活著在路上,也能遇到這麼一個志同道合的男子,能夠攜手同遊,而不是一人孤寂,把心裡的揹負都放下,真真切切地為自己活一回。
低頭看著阿蠻,她已經趴在王璩腿上半閉著眼睛,輕輕摸一下她那圓滾滾的肚子,王璩把那些給她肚子裡孩子做的衣衫拿出來,這個動作驚醒了阿蠻,她睜開眼,看著面前做的各式各樣的小孩衣衫,臉上綻開笑容:「姐姐,這都是你做的?」
王璩沒有回答,阿蠻已經拿起這件看看,抓起那件瞅瞅,喜悅之色溢滿了她的臉:「姐姐,等孩子再大一些,我帶著他們去大雍找你,到時候我就和他們說,姨母不僅會做各種好看的衣衫,還走過很多地方,知道天下不少事情,這樣可好。」
當然好,王璩把阿蠻的手放到了自己手心,如果沒有遇見阿蠻,自己的這條路會走的更艱難,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遇到舅舅。王璩是真心希望阿蠻從此後再無波折,人生永遠平順,可是生在這樣的人家,有這樣的父母,嫁了這樣的丈夫,無波折不過是一句空話。
大雍的使團在王璩他們回到青唐後一個多月來到燕京,這次是恭賀青唐立太子,出使的依舊是晟王,使團裡面還帶來了給五皇子帶的很多東西,足足裝了三車,聽說在五皇子居所把這些東西卸下來的時候,各式各樣的珠寶衣料吃食藥材,讓人都咂舌。
除了吃的用的花的,還又派來兩個女官四個內侍,負責照顧五皇子的起居。青唐給五皇子安排的居所不算小,是原來東陽王的府邸,可五皇子的從人不少,又加了這些新來的,包括教授五皇子讀書的那兩位翰林的家人也各自又遣來僕人。府邸裡還是住的滿滿當當,到處都是人,一掃東陽王被滅後這所府邸上空瀰漫著的淒涼氣息。
大雍使團的到來也意味著王璩將要離開青唐,跟著使團回去是最安全,也最方便的一條路。王璩在得到訊息後,心裡升起的不知道是什麼情緒,是茫然還是喜悅,還是不捨,諸般情緒堆在內心,層層疊疊讓人怎麼也理不清楚。
大體來說,要離開一個暫居地回到自己的故鄉,是該買些各地的土儀好去送人的,王璩帶著人在燕京城裡的店鋪裡四處轉悠,倒是能聽見阿蠻在那說,這個不錯,那個也很好。王璩什麼東西都沒買,阿蠻身後的侍女卻已經抱了七八個包裹。
王璩用手拍一下額頭:「你每次出門都要買這麼多的東西,難道不怕錢很快花光?」阿蠻手裡拿著一個獸骨手鐲,那獸骨也不知道是什麼野獸的骨頭做的,摸上去光滑無比,顏色卻有些微微發暗,上面還刻著花紋,和王璩在大雍見過的牙雕比起來,算是十分粗獷。
聽了王璩的話,阿蠻眨一眨眼:「這些東西都不值幾個錢,別說這些,再多些我也不怕。」德安公主的愛女,出嫁時的嫁妝足以讓人咂舌,至於青唐嫁妝裡必備的馬羊這些,德安公主也一口氣準備了五千只羊和一千匹馬。
朝魯家的聘禮也不少於這些,阿蠻的確是不會覺得錢不夠花的。阿蠻已經放下了那個手鐲,笑嘻嘻地挽住王璩的胳膊:「姐姐,是不是你擔心回大雍後沒錢花,你放心,我和阿孃說過了,要她也按我的嫁妝給你準備同樣的一份。」
真不知道阿蠻怎麼會想到這些,賣獸骨手鐲的人見阿蠻拿起了又放下,捨不得放掉這筆生意,手裡飛快地把一個盒子拿出來:「這個是一套的,還有釵子、簪子、項鍊、手鍊、腳鏈、戒指。只是一套不好賣,我才只拿出手鐲來。」
這樣一套東西擺在一起,倒有些新奇,阿蠻的眼頓時被這個吸引過去了,王璩拿起一根釵子,這釵有些重,上面雕的是一種猛獸圖案,這種猛獸從沒見過的,稀奇的是,這根釵體卻很秀氣,猛獸和秀氣的釵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
王璩看著這釵,阿蠻已經說了:「姐姐,你是不是喜歡,喜歡的話就買下。」看見生意要做成,小販臉上頓時露出笑容,王璩卻把這釵放了下去:「不用了,這東西必要戴整套的,我又不是小姑娘,戴不出來的。」說著王璩扶著阿蠻走了,卻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這根釵,的確是很喜歡啊。
小販的臉垮了下來,剛準備收起東西,攤前又來了一個人:「這根釵,要怎麼賣?」
雖然我家初二沒有親人,但真的放下之後,就能真真切切為自己活了,而不用為了這樣那樣來進行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