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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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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壞

婆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面前的衣衫已經溼了一大塊,那衣衫本就襤褸,被打溼之後能看到裡面的本色裡衣。請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訪問本站。婆子並不在意,邊哭邊用手揪著脖子上的皮,嘴裡說個不停,不外就是怪自己命不好,媳婦的命也不強,並沒注意王璩走了進來。圍觀的人雖然多,也不過就是搖頭嘆息說幾聲可憐,婆子哭了那麼久,面前不過有些散碎銅錢,連碎銀子都沒有。

?姑娘總以為姑娘可憐,世間可憐的人比姑娘多著呢。當日白書說的話又在王璩耳邊響起,是啊,天下可憐人多著呢,如同自己面前這個。

??王璩輕輕嘆了一聲,今日出門帶的銀子不多,方才買東西又花了些,褪下手上的一對鐲子,讓老張媽媽遞給那婆子。那婆子正哭的天昏地暗,猛然看見一對光華耀眼的金鐲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時竟忘了哭泣。

??老張媽媽已經把鐲子塞到那婆子手上,嘴裡嘮嘮叨叨地道:「你運氣好,正好遇到郡主出門,這對鐲子你拿去,葬了你媳婦只怕還有些剩餘,剩下的拿著好好過日子去,小心收好,別給你兒子拿去。」那對鐲子一進了婆子的手,婆子就覺得這鐲子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二三兩重,辦喪事之外還能剩下一些銀子。用手擦一把臉上的淚,婆子就趴到王璩跟前磕頭:「大恩大德,來世變牛變馬也要還了郡主。」

??王璩見這婆子年紀老邁,不好受她的禮,只是微微側過身子。抬頭看見女子那大睜的雙眼,身上的衣衫也是補丁摞補丁。心裡嘆了一聲,輕輕上前伸手覆在女子眼上,周圍的人啊了一聲,王璩抬起手時,那女子的眼皮已經被抹了下來。王璩解□上披著的彈墨緞面斗篷給她蓋上,接著直起身離開這個地方。

??人群很安靜,就在王璩快要走出人群的時候,有人跪了下來給王璩磕頭:「菩薩啊,這一定是菩薩來了。」施捨金銀一點也不稀奇,但肯伸手出去抹下眼皮這是極稀奇的事。

??他們的聲音王璩一點也沒聽到,心裡還縈繞著白書的那句話,縱再如何,自己也是錦衣玉食、奴僕服侍地長大。並沒缺衣少食,也沒挨打受罵,這或者就是天下人說自己心狠的原因了。王璩停下腳步,那婆子淒厲的哭聲還在自己耳邊,白書,你錯了,縱然錦衣玉食、奴僕環繞,沒有挨打受罵,可是天下有種事情,比缺衣少食、挨打受罵還要難受,那就是無窮無盡地孤寂。

??那女子雖然命苦,她一生所見到的銀錢或者還不夠王璩賞人用的,可她七歲之前有父母疼愛,七歲之後也有一個婆婆,縱然丈夫靠不住,和婆婆也能相依為命。和她相比,自己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老張媽媽已經跟了上來,春風滿面地道:「郡主您真是個大好人,還帶著小的也受了幾個頭,做下這樣的好事,來世一定有福報的。」娜若她們聽不大懂老張媽媽的話,只聽懂一個好人,也跟著笑了,對著王璩用生硬的大雍話道:「好人,好人。」

??好人嗎?王璩唇邊笑容竟有一絲嘲諷,被天下人唾罵的情形還在眼前,這時自己已經變成好人了?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男子憤憤不平的聲音:「什麼好人?施些小恩小惠就讓人稱讚,若他們知道,你曾逼死繼母,讓祖母流離失所,還會不會說你是好人。」

??老張媽媽不明白內情,娜若她們又聽不大懂,只從說話的舒公子臉上看出這話不是什麼好話,眉毛一豎捲了袖子就要上前和舒公子爭辯。街上來往的人都停下腳步,看著王璩一行,舒公子的唇得意地一彎,緩緩開口:「你說是不是,順安郡主?」有幾個有些見識的叫了起來:「順安郡主?不就是那個……」

??那個後面就沒了聲音,但想來不是什麼好話,娜若她們更加大怒,那袖子拉的更高,想要和人嚷罵一場。王璩拉住她們,看著面前有些得意的舒公子緩緩地道:「我生平做事,一切隨心,誰對我好,我當十倍百倍還之,誰對我壞,也十倍百倍還之。父親不以我為子女,祖母不視我為孫女,則我無法視他們為父為祖母,舒公子,威遠侯府和舒家也當有親,敢問舒公子此時言辭鑿鑿,可曾去探望過蘇太君?」

??王璩的話轉的太快,舒公子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面上滿是通紅。王璩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天下之人常以為自己能隨意評點別人,卻常常忘記了自己也不過如此,又有什麼資格指責自己?

??王璩走的不快,偶爾還會停下腳步看一看商販們的東西,整條街在她說過話後都安靜下來,這樣大逆不道的言語,在旁人說來總會捱罵,可在王璩說出來,卻是那麼的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直到走到驛館門口,老張媽媽才醒過神來,給王璩行禮道:「小的這就告退,郡主您……」說著老張媽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順安郡主,這個封號是隨著那些傳說一起進了自己耳朵的,傳說裡這個女子逼死自己的繼母,又一手促成自己孃家的爵位被奪,全家流放之中,她竟然安然無恙,還能被封為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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