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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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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嘆息從耳邊傳來,邵思翰幾乎驚跳起來,是誰,是誰在嘆息?但很快邵思翰眼裡的光就暗了下去,那嘆息是從自己嘴裡發出的,是為什麼而嘆,為自己不能回趙家嗎?還是為了別的?

回不去了,這次是真正明白了,回不去了,無論怎麼努力,怎樣盡力,都不能回去了。bxzw.com邵思翰現在開始明白為什麼長兄對自己十分忽視,還有五哥他們偶爾會冒出的譏諷。

原本以為自己不是和他們同母所出,又是被趙家逐出的人,他們對自己看不上眼也是有的。現在想來,其實是因為自己是被視為恥辱,況且細究起來,自己的娘在他們眼裡,是活活氣死他們生母的人。對自己不加以欺凌已是好的,怎能再和自己敘什麼兄弟情誼?又怎肯……。

邵思翰想不下去了,想的越明白身上越冰冷,六嬸的嘆息,六叔的教導又在耳邊響起,還有八姐的話:「不管你姓什麼,叫什麼,你都是我弟弟,你又何必執著?」冰雪聰明如八姐,是一早就知道了,所以對自己多方招撫。

六叔六嬸對自己的照顧,是不是也會惹怒自己的異母兄長?以前從沒注意過的事實從記憶深處翻了出來,或者是某個宴會之上,也許是某次閒聊之中,經常能聽到五哥的嘆息,我們這幾個親侄子,六叔有時對我們還不如對外人。

六叔對人一直很好,同僚之中娶妻嫁女或有喪葬事情,銀錢不湊手時六叔都會讓人送上厚厚一筆禮物,解人燃眉之急。那時自己還當五哥發的牢騷是為此而來,還和他們爭論幾句,當時只能看到五哥的冷笑,長兄的漠然。

原來那時這個外人說的就是自己,邵思翰覺得心頭開始淌血,用手捂住心口。在長兄和五哥的眼裡,自己不過是一個不識趣的外人?門上輕輕傳來敲門聲,打斷了邵思翰的思緒,邵思翰用手撐著桌子勉強站起來,但腳步一晃又差點跌了下去,還是定了定心才勉強站穩,但腳上已經沒了力氣,怎麼也走不到就在幾步之外的門口。bxzw.com

門外已經傳來問話的聲音:「邵主簿,您在嗎?」語言生澀,聽起來還有些吐字不清,這是王璩身邊的那兩個侍女之一,邵思翰覺得嗓子都是乾的,說出的話就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我在,有什麼事?」本來準備走的娜若奇怪地眨一眨眼,為什麼在屋裡方才一直不說話,但這念頭很快被她驅趕掉:「郡主說請您過去,商量明日往哪去。」

呼,現在自己的頂頭上司暫時是那個有些冷漠的女子,邵思翰握一下拳,這樣才能有力量,就算再傷悲、再難過,也只能埋在心底,該做的事一定要做好。

看一眼身上皺巴巴的衣衫,邵思翰沒有馬上開門,而是咳嗽一聲,再回答時候那說話的聲音已經不那麼幹澀了:「請郡主稍做等候,我很快就來。」說著邵思翰已經飛快地把身上的衣服脫掉,換上一件乾淨的,又拿起手巾擦一擦臉,剛才還是忍不住哭了,淚雖不多,眼圈卻有微微的紅。

女子還能用脂粉遮蓋,男子的眼圈微紅卻不能用脂粉遮蓋,稍微想了想,邵思翰決定把這個問題拋開,畢竟不是誰都會盯著自己的臉看的。收拾整齊再鏡子裡看了看,還是那個氣相莊嚴的男子。

邵思翰把手裡的鏡子放下去,一直是照著六叔的樣子來的,現在明白自己永遠不能像六叔一樣。邵思翰的心情又有些低落,但很快就平息,還是先去見王璩。

和邵思翰屋子有些狹小不一樣,王璩住的要寬大的多,裡面的火盆也要更大些,邵思翰一走進去就覺得身上的寒冷被驅散。鼻子裡面還能聞到一股桔香,看見邵思翰進來,王璩放下手裡那個在火上微微烤著的桔子,娜蘭已經接了過來給她剝著皮。bxzw.com

桔香更濃,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味道,就像是,烤芋頭的味道。不等邵思翰行禮,娜若已經拿著火筷從火盆灰下刨出兩個芋頭,把上面的灰吹掉,兩手倒著在那裡邊剝皮邊說好燙好燙。王璩接過娜蘭遞上的桔子,示意邵思翰坐下,臉上已經帶了笑容:「我這兩個侍女,都是山野之性,天真浪漫之人,邵主簿出身名門,見過的侍女僕從都是進退有據的,像我的這兩個侍女,恐怕邵主簿一點也看不上。」

王璩話裡有明明白白的嘲諷,邵思翰卻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山野之性,天真浪漫,要在今天以前,邵思翰還會覺得人怎可如此,可現在邵思翰卻有些羨慕能夠天真浪漫的人了。邵思翰的不回答是在王璩預料之內,娜若已把芋頭的皮剝掉,一個放在盤子裡遞給王璩,另一個分做兩半,自己和娜蘭一人一半,也顧不上燙就在那裡吃了起來。

如果自己不在這裡,那這一幕該是多麼和諧,邵思翰心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念頭。如果自己沒被六叔找到,是不是定安侯府也是其樂融融,而不是因了自己,偶爾兄弟之間還有些口角?原來,自己也是多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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