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座小城停留了十來天,周圍的山水也看過了,山川秀美,小溪清澈,和王璩這一路上所見過的山差不多,只是沒有多少人煙,往往都只有他們一行人。知縣對王璩雖敬而遠之,但又怕她在自己屬地出什麼事,見她每日帶人去爬山逛水,又不敢開口阻攔,急的嘴裡都起了一嘴燎泡,那眉頭一直緊鎖。
??等聽到王璩終於要離開的訊息,知縣這才放心下來,送來一些東西,又說了許多郡主金貴,該自己保重自己,千萬不要再去那些危險地方。王璩只是謝過知縣,就帶著人離開,知縣直把王璩送出城,看不見她馬車的影子才鬆了一口氣,總算把這瘟神送走了。
??身後的師爺問了句:「老爺,看郡主對那小女孩百般疼愛,那女孩的爹孃要不要照顧一下?」知縣一鞭抽到師爺的馬上:「你怎麼這麼沒腦子,那女孩是怎麼來到郡主身邊的?還照顧?」師爺只是多問一句,心裡早有想法,急忙道:「是是,小的沒有老爺這麼英明。」
??知縣這才翹著鬍子回城,那一家子,不過就是螞蟻一樣,不打不罵不照顧,由他們去。
??王璩一行繼續在這路上走,時令也在這走路的過程中,進入到了春天。嶺南的春天雨很多,那種纏綿細雨讓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從侍衛到娜蘭兩人,都沒見過這樣連天的細雨,用娜若的話來說,就是大雍怎麼下雨都和青唐不一樣,這樣纏纏綿綿的,而不是連下幾日的瓢潑大雨。
??淑媛是嶺南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雨,聽著娜若的埋怨,她笑嘻嘻地道:「夏天的雨不是這樣的,這是春天,當然就是綿綿細雨了。」此時她們坐在馬車裡,初下雨時,王璩還讓人尋驛館住下,等見這雨總是不停,侍衛們又說這樣的雨也不大,就冒雨行走。
??王璩攏一□邊的斗篷,剛要說話鼻子裡面就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接連打了幾個噴嚏,淑媛住了口,往王璩身邊擠了下,伸手去摸她的額頭,啊一聲叫了出來:「王姨你發燒了,額頭這麼燙。」燙嗎?王璩用手去摸一下自己的額頭,手心也很燙,分不出和額頭哪個更燙一些。
??娜蘭聽到淑媛的叫聲,也忙坐過來,觸手王璩的額頭,的確是滾燙的,娜若已經伸出頭去,也不在意被雨水淋到,對侍衛大聲說了幾句。王璩覺得眼皮有點重,看來是真的著涼了,卻還勉強對娜若一笑:「你也別淋雨,我這不就發燒了嗎?要是你也發燒了,就只有娜蘭一個人照顧了。」
??淑媛已經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王璩披上,聽到王璩這樣說猛然點頭:「王姨您不用擔心,還有我呢,我可會照顧人了。」這孩子真乖,不管她是真情還是討好,有她的陪伴這一路也好過些。
??王璩伸手想摸一下她的頭,卻覺得手軟的不像樣子,這樣一個動作都沒做完,王璩就覺得眼皮很沉,軟軟地靠在車壁上,就此睡了過去。
??在公主府的時候,每日都說自己體弱,卻從無一日敢真的生病,就怕真的生病被人一劑藥害死,拼命記下那些藥都是做什麼用的,無關緊要的藥才敢入口,不然多是趁丫鬟們不注意,偷偷倒入淨桶。
??這次是真的生病了嗎?朦朧之中,王璩只覺得身子輕的像棉花一樣,手腳都抬不起來,唇邊有人送什麼東西入口,王璩皺著眉,把頭這麼一偏,那藥就沿著下巴淌下去。
??耳邊有淑媛焦急的聲音:「怎麼辦,王姨不肯喝藥,醫生說要喝藥下去才能好。」接著是娜若的聲音,嘰嘰咕咕的,她又說青唐話了。王璩心裡這麼想著,想睜開眼睛,但覺得眼皮十分沉重,努力了幾次才睜開了一條縫。
??剛睜開一條縫就聽見淑媛哇地一聲哭出來:「王姨您終於醒了,您都昏了一天一夜了,我們請來醫生,給您開了方子,可是那藥怎麼都灌不進去,我還以為,我還以為。」說著淑媛就抽泣不止,王璩這才察覺自己是躺在一張床上,屋裡的擺設看來像是在驛館,而屋裡除了侍女和淑媛,邵思翰也在裡面,還有個白頭髮的老人,看來就是醫生。
??那老者已經走上前,又切一切王璩的脈才道:「郡主已經醒來,這脈像也開始平穩,再喝兩劑藥就沒事了,只是,」老者的手捋一下鬍子,王璩已經示意娜蘭把藥端給自己,一口飲幹,看著老者緩緩地道:「先生好手段,這方子開的恰好。」
??王璩的聲音還有些虛榮,老者點一點頭,又叮囑幾句就告辭,邵思翰送他出去。淑媛眼巴巴地看著王璩:「王姨,我好怕,我娘就是這樣灌不進藥去,然後,然後。」淑媛的聲音越來越低,不敢再說下去。??所有世家侯門女子天生就能得到的東西,在她這裡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