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蘭也沉默了,什麼時候才能回到青唐,感覺到那久違的朔風,聞著青草發出的味道,聽著少男少女們那辣的歌聲,而不是在這異國他鄉,瘋狂地思念家鄉?
??王璩微微咳嗽一聲:「回青唐可就是件大事,總要好好準備,再說,」王璩輕輕拍了下淑媛:「還要給淑媛找她舅舅呢。」一直沒說話的淑媛動了下,接著就說:「邵叔說了要給我找舅舅,可是都兩天沒見他了,不曉得找到沒有?」
??兩天沒見了,雖然晟王府和定安侯府離郡主府都不遠,但這裡是京城,沒有緣由貿然上門是不行的。王璩嘆了口氣,可是真想他啊,想他在自己身邊說話,想他的眼想他的眉,還想他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此時的邵思翰和平日一樣,坐在晟王面前,如同一個很平常的王府屬官,眼神溫和,但說出的話是拒絕:「王爺厚愛,下官本該聽從才是,可下官已有心上人。」
??晟王微微嘆氣:「思翰,我是知道你的,可是你要明白,娶了這房媳婦對你幫助極大,不僅是在仕途上,日後你想回了趙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你又何必倔強?要知道,你若真娶了順安郡主,仕途無望不說,回趙家那是怎麼都不可能了。」
??邵思翰的眼微微閃過一絲火光,昨兒回的倉促,只面見了晟王就回了自己住處,連日趕路辛苦,歇息一晚後吃過早飯就有人說晟王要見他,本以為是對自己的任命下來,誰知晟王開口的,竟是要給自己做媒。女家也不是什麼差勁的人家,楚國公夫人的堂妹、當今太后的族侄孫,年已雙十年華但因各種緣故蹉跎至今的李氏女。
??拒絕的話已經說出,但晟王卻不像平日一樣就此罷休,而是繼續勸說,邵思翰又怎會不明白這點,但誓約已經付出,絕不肯做一個負心人。邵思翰起身給晟王行了一禮:「王爺,李氏一族現在赫赫揚揚,他家的女子自然不愁出嫁,而順安郡主身世可憐、從小孤苦,下官怎忍心讓她再次孤苦?」
??晟王摸一下鬍子:「思翰,我曉得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但娶妻並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雖被逐出族譜,但再怎樣尚有老父在堂,這門親事,本就是他的意思,況且對雙方都有好處,比不得娶順安郡主,葬送的是你一世。」
??邵思翰的眼垂了下去,接著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地道:「王爺,這些話下官都明白,下官年將而立,早不是隻知道任性的孩童,當日動心之時,下官就已思慮過……」晟王打斷了他的話:「你既思慮過,難道就不曉得回趙家也是你孃的遺願?你父親我就不說了,但你的娘,你難道不願為她考慮?」
??邵思翰閉一閉眼,邵姨娘死前的呼喚彷彿又在耳邊,可是沒有了初二,就算重新得到趙家的承認,又有什麼意義?有一滴淚從邵思翰眼角滑下,娘,當初你既做出這樣的事,為何到死都在執迷不悟?
??看見邵思翰的那滴淚,晟王心頭有些不忍,那個女子,倔強而脆弱,連流淚都不肯在別人面前流下。以一己之力做出這種事,大聲說出他們都錯了的話,縱然晟王是個男人,也自覺少有這樣的勇氣。可惜對不起她的,是她自己的父族,縱然她做的對,天下又有幾人稱讚?
??若是別人,只怕晟王也會笑看這樁婚事成立,可是是邵思翰,定安侯府這個被逐出的庶子。晟王又是一聲嘆息,邵思翰已經睜開眼,眼裡全是堅定之色:「生母遺願,下官早就曉得不能實現,畢竟,」邵思翰頓一頓,說出的話帶著嘆息:「下官,不過是趙家的恥辱象徵,縱然六叔六嬸把下官重新列入族譜,卻也違了當日祖母的心,趙家也成為笑柄,此事,早已不可提。」
??不可提?晟王微微點頭:「你可知道這件事是我受人所託,他們,是不捨得你走入歧途。」他們是誰,邵思翰沒有去問,能關心自己的人沒有幾個,而能拜託到晟王跟前的人就更少了。
??至於走入歧途?邵思翰一雙眼如天上的星辰一樣亮:「下官知道,下官也明白,可是人活一世,不過短短幾十年,下官既已許下誓言,絕不肯再次辜負,況且天下的路這麼多,不是做到高官、有賢妻相伴方是正路。而和心上人一生相伴,不得做官,不能被重新列入族譜,清貧一世就叫歧途。」??這點初二很清楚明白。
?小邵要娶她,阻礙肯定很多,別對婉潞在這些上面抱有太大的希望,婉潞首先是趙家的當家主母,她考慮問題是從趙家全族來考慮的,而不是個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