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媛面上的紅色漸漸淡了些,但那潮紅還是沒退去:「王姨,我都花了您這麼多的錢了,怎麼好意思再花您的?」這一年來,吃的穿的住的都是淑媛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閒下來時隨便算一算,一套衣衫錢就夠買自己這麼個人了。
到時舅舅處境好倒能還了王璩,可要舅舅處境不好,難道還要伸手去和王璩要嗎?看見淑媛那緊緊皺起的小眉頭,王璩伸手把她的額頭抹平:「你這麼個小小人兒,吃的穿的能花多少?你王姨我這點銀子還出得起,快去睡吧,別再想這些了。」
淑媛乖乖點頭,行禮後就跟著娜蘭下去,王璩嘆了一聲,淑媛總是要離開自己的,她這樣的該有一對好父母好好對她,日後嫁個如意郎君,而跟在自己身邊,難免對她以後出嫁有些影響。畢竟世人看的多是外表而不是內心。
也不知道那個文棋現在變成什麼樣,如果是貪戀富貴,這樣的人怎麼能把淑媛給他,或者是生性懦弱,這樣的人又怎能護住淑媛?王璩覺得自己想的頭都有些疼,該怎麼把淑媛穩妥地交出去,還是等打聽清楚肯定了再去做吧。
過了幾天邵思翰那裡有訊息傳來,可以肯定找到了文棋,不過他已入贅一戶姓胡人家,改名為胡文棋,成親已有七年,長子已經六歲,胡家是做小買賣的,對這個識字的女婿也很不錯,只是一年賺的銀子除了養家之外積蓄不多,或者這才是文棋不能回嶺南的原因。
畢竟關山萬里,一路上就算順利那花的銀子也不再少數,路上若再遇到什麼事,說不定不到家鄉就沒了命。王璩得到這樣的信,心裡這才對文棋的詬病少了些,邵思翰還讓人打聽了胡家的情形,說胡家老兩口都是好人,只有一個獨女就是文棋的妻子,現在胡家老兩口在家帶孩子做家務,文棋夫妻在外看鋪子,平時文棋也趁空閒時候看幾行書,只是文曲星不照命,又進了兩次考場依舊不得高中,現在心裡只怕也灰了一大半。
胡氏為人也是溫柔的,沒聽他們吵過嘴,這樣一對夫妻。王璩心裡又放下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就是要去親眼看看,看看胡氏夫妻是否真的如別人所說?
冬日的第一場雪已經化掉,太陽從烏雲後露出來,連天都顯得高了很多。王璩帶著淑媛她們,坐上車說去逛街,胡家所在的地方離郡主府還有好大一段路,看著淑媛掀起簾子往外看,王璩心頭湧上幾分捨不得,雖然曉得離開自己回到她舅舅身邊對她才好,可是萬一舅舅對她不好呢?
淑媛看著王璩一笑,她的那兩個門牙已經長好,現在是在換別的牙齒,這個孩子,已經在慢慢長大,不再是初來自己身邊時那個瘦弱膽怯的人了。
王璩伸手把淑媛抱在懷裡,接著就放開,淑媛這幾日已經習慣了王璩這樣對待自己,只是乖乖任她抱著。
馬車已經停下,王璩牽著淑媛的手走下車,前面有個雜貨鋪就是胡家開的,王璩牽著淑媛的手走過去,淑媛的眼已經被攤販上擺的那些五顏六色的東西吸引住了,不時指著問王璩這些東西可好看?
王璩沒有看這些東西的心情,只是偶爾點頭,離胡家的店鋪越來越近,門口有個男子牽了個小男孩在那買糖人,走的近了還能聽到那男子在那說到:「拿好,這可不能告訴你娘,還要分給你妹妹吃,不然下次我就不給你買。」
男子說的是口音有點奇怪的官話,不是這京裡的話,有那麼一會兒,王璩想牽著淑媛從他身後直接走過,不進去雜貨鋪。那雙腿沉重無比,王璩不曉得自己是怎麼走到雜貨鋪前,又低頭對淑媛道:「淑媛,進去幫王姨瞧瞧有沒有好絲線?」
淑媛乖巧應了,男子打發走了小販,正打算進門就聽到王璩說話,這聲淑媛讓他轉頭,本以為看見的是普通女孩子,可是當眼落在淑媛臉上,男子的眼頓時瞪大,臉上有不可置信的神色。
淑媛蹦跳著往裡面走,王璩看見男子臉上的那不可置信之色,心裡已經有了定論,這就是文棋無疑,不過還是繼續往前走,男子叫住王璩,喉頭傳來的話幾乎有些結巴:「這位奶奶請留步,方才那個女童可是從嶺南來?」
無法用言語說出這話語裡含有什麼,驚訝、喜悅還有些說不清的。王璩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看著他:「這是我家人從嶺南帶回來孝敬我的一個丫鬟,怎麼你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心頭充滿的,是快要完結的喜悅和捨不得這個女孩子的感情。寫文這麼久,初二是我所寫的角色裡最愛我心疼的一個,這個女孩子,在得到平靜和幸福之後這個文就要結束了。